“她真的死了吗?”他问。他的声音很低,不是问给那个老妇人的,像是问给河水听的。河水没有回答。他听到风吹过芦苇丛的声音,细细的,沙沙的,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翻动什么。他抬起头,看向芦苇丛的方向。芦苇是高的,绿色的,在风中轻轻摆动。阳光照在芦苇上,每一根都在发光。风穿过芦苇的时候,发出一种声音,不是水声,不是风声,不是任何一种他能叫出名字的声音。但他听着,忽然觉得那声音像是笑声。很轻,很远,像一个人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不想笑出声,但没忍住。那声音在风中一闪就过去了,又被下一阵风带走了,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笑了一下,然后闭上了嘴。
他站在那里,听着那个声音,听了很久。风停了,芦苇不再摆动,声音也消失了,只剩下河水的哗哗声。他没有动,等着风再吹来,等着那个声音再次响起。风又吹来了,芦苇又开始摆动,但这次没有笑声了。只有风声和芦苇声,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干涩的沙沙声。他又等了一会儿,风停了,芦苇静了,河面上只有水在流。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慢的,稳的,像一条河在很远的地方流着,他不确定那声音是来自河面,还是来自他自己。
他转过身,走回老妇人身边。她还坐在那块石头上,没有动,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她没有抬头,没有看他,他知道她在听。她不需要看,她的耳朵已经抓住了他脚步的节奏、他停下来时呼吸的停顿。他在她旁边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我听到有人在笑。”
老妇人没有说话。她没有转头,没有问那是什么样的笑。过了一会儿,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知道一件你不知道的事情时,脸会做出的表情。她轻轻舒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了。
“那是她。”
苦行僧没有追问。他坐在那里,看着河水,等着她继续说。河水在他面前流着,和之前一样,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没有因为有人在等它而改变它自己的速度。老妇人停了一下,把目光从河面上收回来,落在自己交握的十指上。
“她以前也这样。不说话,不露面,只让你听到一点声音。有时候是笑声,有时候是水声,有时候是风吹过芦苇的声音。你分不清哪些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