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行僧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他只是听着。他觉得自己被那个声音碰了一下,像一支很久以前的歌,他忘了词,但旋律还记得。他在自己记忆的深处翻了翻,那个旋律还在,像一根线一样拴在河底某处,另一端早就松开了,只是在水中漂着,没有人接住,但它也没有被冲走。他坐在那里,看着河水,很久没有动。
“她是什么样的人?”他问。
老妇人沉默了一会儿。不是在想怎么回答,是在决定要不要回答。然后她说:“她是一个洗衣服的人。她洗了一辈子衣服,洗她自己的,洗别人的,洗活人的,洗死人的。她没有名字,别人叫她洗衣女。她把什么都洗了。到最后,她把自己也洗了。”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那句话说到一半,她才发现它比她想的要重。“她撑船,摆渡。那些人过了河,再也没有回来过。她留在河的这一边。她在等。”
“她在等什么?”苦行僧问。
“她等了那么久,等的是什么——我不确定。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也许她只是习惯了等。”她停了一下,想了想,“你昨天问过我,她现在在哪里。我不能回答你。但我相信她还在,正在用一个你还不完全听得懂的方式告诉你她还在这里——用她碰过的东西,用她坐过的位置,用你听到的那阵风。”
苦行僧坐在那里,看着河水。水面上有光点,碎碎的,像是有人在上面撒了一把种子。他伸出手,把手掌放在捶衣石上,感受了一下石头的温度。温的。他把手放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收回来。
他站起来,走到河边,面向河水。他不知道苏朵拉在哪里。也许她变成了河水,也许她变成了风,也许她变成了那个笑声。他只知道他听到了那个笑声,那个笑声不是为了告诉他一个道理,只是为了让他知道,她还在,没有走远。他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跪下来,膝盖碰到沙地的时候,发出一声轻轻的响。他跪在那里,低着头,额头几乎要碰到沙地。他对着河水,对着那块石头,对着那个他已经找不到方向的笑声,磕了一个头。额头碰到沙地的时候,凉凉的,沙粒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