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内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众人眼底皆泛起了精光。有几个性急的伙计甚至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咽下去的压缩饼干,手上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脱衣服,往自己身上套潜水服了。
然而喝净杯子里最后一口温水的清明,却半点没有随第二梯队下地的意思。
他偏过头,恰好看到背好了装备站起身、准备出发的吴叁省。四目相对的刹那,无需言语,清明便从那双沉凝的眼睛里读懂了对方的心思。
吴叁省和黑瞎子这回会一起下石道。其一是他不带瞎子或是清明一个人下去,一旦拖把的人闹事儿,他和吴家那群伙计势弱,即使营地里有人,这帮不要命的没准儿也敢闹出事来。带着黑瞎子,他们就不敢折腾了。
其二嘛……比起汪汨这个身世成谜,但无论是向九门还是对他都表示出明确合作意愿的人;黑瞎子这个经常收不到尾款的“自己人”,显然更让吴叁省提心吊胆。把这么一个认钱不认人的主留在顶上,天晓得等他从地底下出来了,上头会发生什么。
清明使劲儿抿了抿嘴,冲吴叁省点了下头便迅速移开了视线。谁让老狐狸眼里的疲惫实在是太好笑了呢。
等第二批伙计在吴叁省和黑瞎子的带领下陆续离开后,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留在营地休整看营的伙计们,便见识到了此生最颠覆认知的一幕:
那位容貌生得清俊、周身透着股儒雅贵气的年轻明爷,就这么闲适地曲腿坐在一根横倒的古树断木上,神色怡然自得而专注地驯导着他那条名唤“小狗”的野鸡脖子。
最初,留下来的伙计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两腿打颤地远远躲着,唯恐那猩红的毒蛇突然暴起发难;可看得久了,原本惊惶恐慌的眼神竟都一点点变了味儿,退避三舍逐渐化作了无法言表的敬畏与惊叹。
等到正午,浓雾散去、湿气蒸腾。浑身淌水、满身泥腥的吴叁省和黑瞎子领着人从井道下折返回来时,撞见的恰就是这副景象:
“来。”
清明清朗的嗓音响起,未等余音在空地上彻底消散,一道猩红的残影就从数十米开外的腐叶杂草堆中贴地“飞”掠而至。
“定。”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落下,那条挟着凌厉风声的野鸡脖子竟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住,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猩红的蛇躯猛然刹停在潮湿的泥地上。它昂着肉冠,身体有些僵直地定在原地,真的一动不动了。
“很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