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周素裳初嫁时这几个娃娃的吃相,此刻简直可说斯文。也不知是几个孩子读了书,知晓了礼义廉耻,还是因着张氏炖的肉多,又无人争抢,孩子们尽可吃的满足。
周素裳心里装着事,饭间不展笑颜。李大头瞥一眼李信宝,便忍不住想训斥。奈何今日年节,他咬牙忍着。
张氏脸色也不好看,盖因李大头自踏进了院门的一刻到如今,那老脸一直沉着,也不知发的什么疯?!
小年夜倏忽而过,转眼便是二十四。
二十四,扫房子。
一大早,李大头喊了李信宝出门,“老四,跟我去竹林砍棵竹子回来扎扫帚。”
“成,爹,就来。”李信宝正在盥洗架前洗脸,闻言匆匆抹了一把脸,便拿了把砍刀跟上李大头的脚步。
冬日的清晨总是寒凉,道边枯草经一夜寒露,覆上了一层莹白薄霜,四周还静着,漫天云霞被初升天光染成绮丽的红。
李信宝将砍刀夹在腋下,空出两手往棉衣袖口一抄,瞬间觉着暖和多了。
李大头走的不快,路遇山下村人,一个个的凑上前来打招呼,“大头哥,去砍竹子啊?”
李大头扬起笑客气回道,“是嘞,扎个大扫帚好好扫扫房顶,一年不扫,那屋顶的蛛网都成絮绺了。”
村人见他搭话,便快步上前,与他并肩同行。他顺势侧目望向身后的李信宝,少年人眉宇间尚且带着未脱的青涩稚气,即便拢着双手赶路,也全无寻常乡野子弟的粗实模样,周身反倒透着一股干净通透的书卷气。
村人张口便夸,“大头哥这孩子咋养的?瞧你家这老四,秀气清灵的很,来日必有出息!”
李大头听得村人夸奖,心中一阵冷哼。有出息个屁!一家人省吃俭用供他识字,到头来,这不成器的小子休了假也不知去铺子里帮衬干活,也不知跑哪儿鬼混去了?!
“咱乡下人家能有啥出息,不过供他多识几个字罢了。眼看他年岁渐长,村里和他一般大的少年,早都已是下地出力的壮劳力,哪像这小子,肩不能提、手不能挑的!
我准备赶明儿去镇上瞅瞅,看哪家铺子招账房学徒的,送他去学个两年,往后也有个糊口的营生,比咱种庄稼强。”
村人闻言怔了怔,他原以为李家是要供李信宝走科举的。先前李家那么穷都没有让老四去学账房,怎这会儿日子过好了偏要他去学账房了?
不过疑惑归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