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才一出口,凌东、凌南就已经扑到身前,仰头唤道,“阿祖?你咋来了?”
李大头嘴上胡乱应着,“夜里路不好走,我来迎迎你们。”
他目光落在周素裳朦胧的身形轮廓上,心底满是疑惑,老大媳妇这是咋了?半晌都不说一句话,莫不是身子哪里不舒坦?
担忧之下,他不由悬起一颗心,出声关切问道,“老大媳妇儿,你可是走的累了?要不要我回去赶辆牛车,拉你走一段?”
周素裳这时才彻底回过神,眼前之人分明就是李大头。若是旁的邪祟之物,断然模仿不出这般真切的神态与口吻,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松弛下来。
她自然不会直言方才竟将公爹错认成了鬼,只轻轻舒出一口气,缓声回道,“只是方才赶路走得急了些,有些乏了。不碍,余下只几步路了,慢慢走回去就是了,不必特意回去赶牛车。”
李大头听到周素裳说话与往常并无两样,这才放了心,他转身牵起凌东凌南往家走去,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我上完了坟,眼看天黑了,担心你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几个娃娃不好走路,想着等等你们一块儿回去。”
谁想这一等就等了小半个时辰。他立在村口左等右等不见人,也不知这大儿媳究竟因何耽搁了。
夜风寒冷,吹在身上如刮着冰刀,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回转的时候,远远的瞧见一大三小的黑影正朝这边走来。
李大头忍不住问,“咋耽搁到这时候?你娘家留饭了?”
周素裳听到这话,脚步微微一顿,心头不由得想起方才周家席上的种种纷乱。
自己走后,不知家里后续会闹成什么模样,母亲会不会为了她,同大伯母起争执阿祖又会不会因此动怒。
她重重叹了口气,心底涌上一阵无力感,不用细想也明白,家中今晚定然不会安生和睦。
“今日是小年夜,我已是李家妇,自当回来李家吃饭的。走的时候我娘……嘱咐了我一些事情,这才耽搁了。”
周素裳的这番话大大取悦了李大头,‘已是李家妇,自当回来李家吃饭的。’他满意的嘴角高高翘起,就连方才因着久等不至、在寒风里冻出来的那几分郁结不快,也尽数消散得无影无踪。
今日是小年,李家小院儿门前也挂了两盏红灯笼,红彤彤的光晕撒下一片朦胧,映在门口正举目眺望的张氏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