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得很慢,每擦一下都要停顿一息来观察她的表情。
温映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没那么疼,你正常擦就行。”
泥水和血迹擦干净之后,伤口露了出来,一片擦伤,渗着血珠,但确实不深。
眠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拧开金疮药的瓶盖,一点一点地往上敷。
温映月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忍不住说:“你看,只是皮外伤。”
眠把药敷完,仔仔细细给她缠着布条。他缠了又拆,拆了又缠,第三次才勉强缠好,打了个结。
他看温映月面色逐渐好转,明显松了一口气:“好了……”
“嗯,没事了。”温映月笑了笑。
马车停在路边,马儿低着头甩了甩鬃毛,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雨滴落在光幕上的细碎声响。
温映月垂了垂眸子,此时此刻,她应该保持沉默。人妖殊途,她不该这么快把一切都挑明,至少要等她自己想清楚了再问。但她心底里隐隐有个念头,她不喜欢这么不清不楚,她就想把一切都问清楚。
她抬眼看向眠,对抗着身体的本能,决定问出自己的猜测:“眠,你方才很害怕,为何?就这么点伤,你为何那般紧张?”
眠看了眼她缠好布条的手臂,随后又和她对视,轻声道:“你和我不同,我受伤会自愈,你不会。人很脆弱,所以我怕你死。”
温映月的心跳漏了一拍,接着问:“为何怕我死?很多很多年以前,你兄弟死的时候你也这般怕吗?”
眠愣了一下,他好像没想过这个问题……她问了,他便想。他仔细想了想,眉心微微蹙起,像是在辨认一种陌生的感受:“我知道他会死,并没有怕,但是你和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妖寿命长,但也有尽头。人的寿数有限,我早晚也会……”
眠打断了温映月的话:“我不想失去你。”
温映月轻轻歪头,笑了笑:“从来没有拥有过,何谈失去?”
眠的目光定在她脸上,沉默了。
雨声填满了两人之间的空隙。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求证:“你说过,相看的时候,两个人看对了眼就能一直在一起。是不是看对了眼,就算拥有了?”
温映月的心跳得很快,但她面上没露出来,她轻轻点头:“是。”
眠看着她,认真地问:“那你看我,看对眼了吗?”
“……”温映月被他这句话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