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过道的另一侧,那里没有桌椅,只有一堵密布黑色钢管的砖墙。泛着暗紫色光芒的LED灯带在钢管的阴影里蜿蜒匍匐,乍看之下,竟像是正在微微蠕动的沥青。
当初琳琳姐把装修设计图摊开在餐桌上供我们品鉴,兴奋得说这是她想了好几年都没舍得付诸实施的工业风酒吧。这种风格不难想象。几个身穿牛仔裤的糙汉斜倚着黑色的钢铁水泥,左手握着冰镇喜力,右手的台球杆杵在身下的工装鞋鞋面上。他们用下一瓶啤酒做为赌注,嘴上把胜负抬到了人格尊严的高度,心里却在算计自己已经赢了几盘,为了每个人都能开开心心的回家、眼下这盘要不要适当放一点水。
这就是所谓“工业风”。浓郁的男性风格。粗粝,但不粗俗。
设计师忠实的执行了琳琳姐的构思。不得不说,那张设计图画的很惊艳,很多人看了都叫好,包括我在内。摇头的人只有大叔一个。
装修图出自他推崇的前同事,不满意的人却只有他自己,这不免让人有些困惑。
“位置变了,消费人群就会变,装饰风格也就得跟着变。”他解释道,“最初的美狄娅对面不是大商超,而是璃城电脑科技市场,来喝酒的人多半是扛着零配件楼上楼下到处窜的哥们弟兄。如果你半路叫住他让他抬起腿看看,裤子上一定有块补丁,脚底的运动鞋的纹路多半也已经磨到看不清了。这些人下班后不回家,一瓶啤酒一桌台球,足够他们把所有疲劳和愤懑打发到九霄云外,而不是倾泻到老婆孩子身上。工业风恰恰能让他们的内心得到某种安慰。因为在这个环境里,所有东西都直白的裸漏在外,不必费尽心力的去猜;每样东西都坚不可摧,就算什么东西坏了,他们也有信心在五分钟内用管道胶带和12寸活动扳手让一切重回正轨。直白、坚固、可修复,这就是工业风,不像他们的生活……抱歉,瞧我扯到哪儿去了。跟打广告似的。”
没人打断他。尽管那时他背对着我,说话的口气也像是站在讲台上授课,但我知道他心里其实另有话想说,只是我琢磨不透。至于在场的其他女人琢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