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的照片。去智利之前,我想带着。”
笑媚娟的表情软了一瞬。她低头在平板上滑了几下,把行程表又调出来。“明天早上八点,我让车去接你。行李别带太多,智利那边有财团的联络站,缺什么都可以补。”
“好。”
毕克定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笑媚娟已经重新埋进了屏幕里的数据。她的背影很直,肩膀微微往前探,是长时间看屏幕养成的习惯。他注意到她右手边放着一盒胃药,拆了封,吃了两颗。他没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电梯下行。毕克定靠在不锈钢轿厢壁上,闭着眼。星语翻译器还在后台运转,电梯里的楼层指示牌在他视野里多了几行银色的注释——这栋楼的前身是英商洋行的仓库,底下一层在二战时做过防空洞,再往下挖三米就是一条旧河道。这些信息大概是财团数据库自动匹配出来的,没什么用,但他懒得关。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上海的天阴了。梧桐絮被风卷起来,扑在脸上痒痒的。他站在路边等车,忽然感觉到口袋里卷轴微微震动。他摸出来看了一眼。卷轴上浮现出一行新的字——“星际遗产保护协会已标记地球十七处遗迹。其中三处遗迹的信号正在消失。”
消失?毕克定皱起眉。信号消失意味着什么?被人取走了东西,还是被人摧毁了遗迹本身?
他还没想明白,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苍老而平稳的声音。
“毕先生。我是凌。”那个声音说,“我知道你明天要去智利。我建议你不要去。”
“为什么?”
“因为那处遗迹正在被激活。等你到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可能已经全部‘转移’了。转移者不是我,是另一个人。一个你还没见过的人。”
“谁?”
“你父亲的旧部。”凌的声音顿了顿,“当年和你父亲一起从星际流亡到地球的人。他没有死。他一直在这里。他在等你去智利,但不是为了帮你。”
电话挂了。毕克定站在街边,手机握在手里,耳边只剩下忙音。梧桐絮还在飘,风从黄浦江上灌过来,带着一股潮气。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云层很厚,看不见太阳,但云层之上,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动。
星语翻译器自动启动。他视野里,天空中飘着一行银色的字,从云层深处一直延伸到极远的地方。那是星际舰队的通讯残片,被卷轴截获又翻译出来的——“第七舰队遗迹能量波动异常。预计七十二小时内达到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