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比斯城外。
阿波罗的神殿隐匿在一片荒草凄凄的山坡背风处。
三人站在剥落了金漆的木门前。
赫拉克勒斯伸出手。粗壮的手臂肌肉轻轻鼓起,发力干分谨慎,仿佛生怕惊扰了某种沉睡的阴魂。
沉重的木门被轻手轻脚地推开一条缝隙。
阳光顺著缝隙切入大殿。
没有神官的迎接,没有信徒的祈祷声。
映入眼帘的,只有东倒西歪的青铜祭器、碎裂的太阳神雕像,以及爬满白色大理石柱的暗绿色藤蔓。
三人鱼贯而入。
盲杖点在满是裂纹的地砖上,发出空洞的笃笃声。
荷马抽动鼻子。
「嘎吱」
「泉水————」男孩停下脚步,仰起头,「还在流吗?」
大殿内只有风穿过破洞屋顶的呼啸声。
奎托斯的视线越过干涸龟裂的水槽,看到槽底堆积的厚厚一层干枯落叶。
他沉默片刻,给出残酷的答案。
「没有。」
荷马的肩膀垮了下来。
盲童叹了口气。
瞎掉的眼睛在这座废弃的圣所里找不到半点奇迹的痕迹。
他偏过头,面向赫拉克勒斯的方向。
「所以————」
男孩的语气带著一丝孩童的直白,「这就是你被赶出来的原因?」
「我纠正一下。」
赫拉克勒斯的视线避开了一块刻著太阳纹饰的碎石,「是我自己走的。」
他走向神殿的角落,在一截断裂的石柱上坐下,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魁梧的身躯在此刻显得有些佝偻。
「他打了我。」
半神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带著苦涩,「他拿戒尺敲我的头,很用力。我当时只觉得愤怒,觉得委屈。」
「然后呢?」荷马追问。
「然后,我拿起了那把里拉琴,砸了回去。」赫拉克勒斯低下头,盯著自己的手掌,「接著,就没有然后了。」
「法庭判我无罪。他们说那是出于自卫的意外。但我父亲觉得我留在那太危险了,他让我滚来乡下,说让我冷静冷静」。」
大殿里陷入沉默。
阳光在地砖上的轨迹缓慢推移。
「你后悔吗?」荷马突然问。
「每天晚上。」半神轻声开口。
夜幕降临。
神殿角落。一堆篝火重新被点燃。
火光碟机散了神殿里的寒气,在残破的神像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赫拉克勒斯用木棍串著几块干瘪的牛肉,在火苗上翻烤。他盯著跳跃的火星,像尊雕塑般一动不动。
直到沉重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