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托斯从大殿外走进来,带著一身寒冽的夜风。
赫拉克勒斯下意识地举起双手,做出防御的姿态。
「喂喂喂。」他苦笑,「我现在可没心情打架。」
奎托斯没有停下。
他走到赫拉克勒斯面前,伸出了右手。灰白色的手掌摊开。
赫拉克勒斯愣住了,湛蓝的眼睛里写满不解。
奎托斯五指松开。
「咚。」
一个东西落在半神宽大的手心里。
粗糙的陶瓷小罐。
捏得很随意,红泥烧制的边缘甚至还带著明显的指纹印。
「不要后悔。」
奎托斯盯著跳动的火堆,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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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挲著手里轻薄得似乎一用力就会碎掉的小罐。
赫拉克勒斯正想开口。
「后悔不会让死人活过来。」奎托斯转过身,走向大殿门口,「记住就够了。记住那股感觉,然后,控制自己的力量。」
大殿外,夜风穿过平原的麦浪,发出沙沙的声响。
半神沉默片刻。
「这也是————」赫拉克勒斯抬起头,「你的农夫父亲教你的?」
奎托斯停下脚步,半个身子隐没在门外的黑暗中。
「他教我用红泥陶罐吃饭。」
「一捏就碎的那种。」奎托斯的声音夹在风里,「每顿饭,我都要学著控制手指的力道,否则就会饿肚子。」
「他是一个伟大的父亲。」
赫拉克勒斯看著手里的陶罐,由衷地感叹。
门外没有回音,灰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吃过晚饭,奎托斯依然没有回来。
荷马坐在火堆旁,熟练地整理著盲杖和泥板。
「他去巡逻了。」男孩说。
赫拉克勒斯往火堆里添了一把干柴。
「巡逻?」未来的大英雄撇撇嘴,「我看那家伙就是手痒了,想跑进深山里找什么东
西打一架。这混蛋,打架居然不带我!」
他发出了严厉的谴责。
荷马没搭理他,只是摸索著怀里的里拉琴,轻轻划过琴弦。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男孩问,「就一直在这儿放牛?」
赫拉克勒斯仰面倒在石板上,双手枕在脑后,透过屋顶的破洞看著漫天繁星。
「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我的力气大到能一巴掌砸死自己的老师,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当英雄?去干那些流血的勾当?当个占山为王的暴徒?还是夹著尾巴滚回底比斯跪在广场上道歉?」
他自嘲地笑了笑,「或者————就这样,在这个鬼地方放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