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东润精辟地比喻道:「如果说过去的文学研究大多是在作品」这间屋子内部进行装修(分析技巧、解读主题),那么许成军提供的这三把钥匙,则打开了通往屋外的三扇门:一扇通向作品得以流通的社会走廊(中介化),一扇通向作者与读者栖居的身体房间(具身性实践),一扇通向屋子底下埋藏的情感地基(情感结构考古)。从此,研究者可以自由进出,看到更广阔的风景。」
接著,他深刻指出了这些理论对中国学术生态的变革性影响:「这三篇论文,标志著中国文学理论研究实现了三级跳」:第一跳,从学习引进西方理论,到用中国材料验证西方理论;第二跳,从用中国材料验证,到从中国经验提炼本土概念;第三跳,也是最关键的一跳,是从提炼本土概念,到建构具有普遍解释力的理论框架。这三跳,让中国学界从世界理论的消费者」与验证场」,开始向生产者」与「贡献者」转身。」
文章最后,朱东润以师长与史学家的双重身份,写下了既有殷切期望又有冷静提醒的结语:「当然,大厦非一日可成。这些理论框架还需要在更多领域、更长时段的研究实践中去检验、修正、完善。许成军同志展现的是一种方向、一种可能、一种令人振奋的锐气。
更重要的是,他示范了一种学术品格:扎根于中国大地,放眼于人类文明,用最严谨的功夫,做最勇敢的想像。这才是中国学术走向真正的自主与自信的起点。」
「我们期待的不是一个天才的独角戏,而是一代学人,沿著他开辟的航向,开始集体的、扎实的远航。」
燕园。
未名湖面刚结了层薄冰,在晌午的日头下泛著青白色的光。
文史楼三层那间最大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得像是著了火。
五十来号人,倒有三十多杆烟枪在吞吐。
这年头不掐点老烟枪,那不叫文化人~
窗玻璃上凝了一层水汽,外头的枯枝乱影便模糊成了水墨画。
系主任吕必松站在长条桌前。
他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