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从前住在这里。”李漓打量着跋蹉室利,“我是问,你为什么还不搬走?”
不等跋蹉室利回答,里兹卡已经从主院廊下走了过来。她刚刚换下外面的披风,只穿着一件窄袖长衣,手里还捏着一串尚未整理完的钥匙。听见两人的话,她倚在廊柱旁,上下打量了跋蹉室利一遍,神情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诮。“你们天竺那些刹帝利,不是最在意洁净吗?”里兹卡晃了晃手中的钥匙,钥匙串发出一阵轻响,“这座宅子里如今住着天方教徒、图兰人、波斯人,还有从大海另一边带回来的女人。照你们的说法,我们可都是蔑戾车。你还住在这里,不怕辱没了月族刹帝利的血统?”
周围几名本地侍女听见“蔑戾车”几个字,都悄悄低下了头。
跋蹉室利却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望着里兹卡,过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我是靠阿里维德腊伽扶植,才重新站到众人面前的。”她说话时语调平稳,既没有羞愧,也没有刻意辩解。“在那些刹帝利和婆罗门眼中,我接受他的庇护,做他的臣仆,替他管理领地,从那一天起,就已经不再洁净了。”
跋蹉室利轻轻抬起右手,指了指四周的柱廊。“搬出去,也洗不掉他们认定的污秽。住进另一座宅院,也不会让我重新变回这里的主人。”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从中庭缓缓扫过——石阶、廊柱、井栏,还有西侧的小祠,逐一掠过。这里每一处地方,她显然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况且,这里原本就是我的家。我在这里出生,在那边的内院长大。”她重新看向里兹卡,“既然你主人都没有说要赶我走,我为什么要主动搬出去?”
里兹卡原本只是想刺跋蹉室利几句,听到这里,反而一时没有接话。
跋蹉室利微微偏过头,看向李漓,语气依旧平静,却隐约多了几分反问的意味。“还是说,你介意这府中仍旧住着一个月族刹帝利的女人?”
“我?”李漓听得笑了起来,“那就住着吧。反正这宅子够大,多你一个不多。何况这里原本就是你的家,你若真搬出去,外面的人反倒要猜我是不是准备把你杀了。我和你之间,绝不能有让旁人遐想的间隙!”
跋蹉室利的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有真正笑出来。“多谢腊伽。”
“先别谢。”李漓说道,“既然留下,就不能只把自己当客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