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漓并不在意,只转头看向巴诺。巴诺原本躲在人后,见李漓看她,肩膀轻轻一抖。
“你去挑。”李漓道。
“是,主人。”巴诺低下头,却依旧踌躇不前。
“过来。”李漓催促。
巴诺抿了抿嘴,慢慢走到李漓身旁,把身上的披肩裹得更紧,眼睛却不敢看那八个跪着的人。那些人中立刻有人认出了她,顿时骚动起来。
“巴诺?”
“你怎么在这里?”
“你这贱——”
那人话还没说完,因杜摩蒂已一步上前,刀鞘重重抽在他脸上:“闭嘴。”
那马贼被抽得侧倒在地,嘴角渗出血来。其余几人顿时噤声,连呼吸都收紧了。
巴诺脸色更白,却没有退回去。
李漓道:“一个一个认。杀过人的,指给我。昨晚砍过商队护卫、杀过无辜人的,也指给我。平日里最凶、最会欺负人的,也指给我。你不用替他们说好话,也不用添油加醋。”
“是,主人。”巴诺点头。
第一个被拖起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脸上有一道旧疤,从眼角斜到下颌。他抬头时眼神仍旧凶狠,手虽被绑着,却还像随时要扑上来咬人一口。
巴诺只看了一眼:“他杀过人。”
李漓看都没再看那男人,只对壮汉道:“这个不要。”
第二个是个矮壮汉,左肩被箭射伤,伤口包得潦草,布条上洇着黑红色血迹。他被拖起来时龇牙咧嘴,一条手臂几乎抬不起来。
巴诺看了他片刻,小声道:“他也杀过人。昨天被抢的商队里那个赶车的,就是他砍死的。”
“不要。”李漓说道。
第三个年纪很轻,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一点未脱的稚气,只是被泥灰与鼻血弄得狼狈。他跪在地上,眼神慌乱,见巴诺望过来,竟先哭了:“巴诺,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人!我只是牵马,我只是跟着他们牵马!”
巴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他叫伽努。家里穷,父亲死了,欠了粮债。去年冬天被他们带走,平时替他们牵马、看包、烧火。没见他杀过人。”
伽努立刻把头磕在地上,哭道:“我没杀过!我没杀过!”
因杜摩蒂伸手给了伽努一巴掌,皱眉骂道:“吵死了。”
李漓问巴诺:“他欺负过你吗?”
巴诺迟疑了一下,摇头:“没有。他胆子很小,别人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