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挺会装门面的。”因杜摩蒂笑了起来,朝鸠苏摩看了一眼,又看向李漓,语气里多了几分看热闹的意味,“不过,好马自然该给查兰配——马贼二首领那匹,我可以卖给你,价钱嘛,比我抵给神庙的高一些就是了。至于鸠苏摩,该给她配一辆像样的牛车,总不能让她骑马——她又不是刹帝利。最好再配个车夫、几个随扈。要不这样——”因杜摩蒂抬起手,朝远处那些仍跪在地上、已沦为待售奴隶的突卢沙迦马贼一指,“干脆把那几个家伙全买走。我可以给你打个折。”
李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八个突卢沙迦马贼仍跪在市集外缘,被一根粗绳串着手腕。雾气散去大半,冷日照在他们身上,将昨夜残留的血污、泥土和恐惧,全都照得无所遁形。有人垂着头,像一截被冻僵的木桩;有人偷偷抬眼打量围观的人群,一见有人靠近,便立刻把目光缩了回去;还有一个肩膀缠着布条,半边身子歪斜着,嘴里低低咒骂着什么。
因杜摩蒂一边往那边走,一边懒洋洋道:“八个都买下,最省事。能赶车,能扛货,能挖沟。你既然要给这位婆罗门大小姐装门面,随扈多些,总比少些像样。而且,他们和你一样,都会说波斯语。”
鸠苏摩的表情有些尴尬。
李漓摇了摇头:“不要八个。”
因杜摩蒂回头看他:“嫌贵?全买走,我还能给你再折些价。”
“打折再多也不全要。”李漓道,“杀过人的不要,手脚残了的不要,心里还想着报复的不要。只要以前跟着混饭吃、胆子不算太肥、还有得救的穷鬼。”
因杜摩蒂嗤笑一声:“马贼就是马贼。你还指望从狼窝里挑出几条看门狗?”
说话间,众人已来到木桩前。昨晚那个领头的本地壮汉正叉腰吆喝,见因杜摩蒂过来,立刻敛声,恭敬地垂下头:“大小姐。”
因杜摩蒂指了指那八人:“他想买几个,先让他挑。”
“这位贵人,这些人都是我们昨晚刚抓获的马贼……”那壮汉堆起笑脸,搓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