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带走。”李漓说道。
壮汉摆了摆手,立刻有人把伽努从绳索中解出来,单独拖到一边。伽努还在发抖,像一只刚从陷阱里捞出来的瘦狗,连哭都不敢哭得太大声。
第四个是个长脸男人,约莫二十多岁,尖嘴猴腮,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巴诺看见他,神情明显变了。
李漓问:“怎么?”
“他没杀过人,但坏。他喜欢欺侮女人,也喜欢打人,嘴最脏。”巴诺说道。
那男人急忙辩解:“我没杀人!没杀过就是没杀过!买奴隶又不是买马,还挑什么脾气?”
李漓没有说话,直接走开了。
第五个被拖起来时,众人都看出他的腿不对。他左膝肿得厉害,站都站不稳,昨夜大约被马踩过,或被矛杆砸伤。他咬牙强撑,额上全是冷汗。
巴诺道:“他以前是赶牛的,被马贼抓去以后才跟着走。我没见他杀人。他有时候会偷偷多给我一点干饼。”
那人听见这话,眼圈顿时红了,却没敢抬头。
李漓看向那人的腿:“这伤以后能好吗?”
蓓赫纳兹蹲下看了看,摇头:“不好说。膝骨可能坏了。养得好,也未必能干重活;养不好,日后就是个瘸子。”
李漓沉默了一会儿,仍旧道:“不要。”
那人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瞬绝望;巴诺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替他再求一句。
第六个是个黑瘦青年,年纪约莫二十上下,嘴唇冻得发紫,被拖出来时一直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
巴诺看了很久,才道:“他叫摩利。他以前是村里的雇农,后来逃荒,半路被这伙人裹了进去。他没杀过人,也没抢过女人。昨晚他们冲商队时,他在后面牵备用马。”
摩利低声道:“我没有杀人。真的没有。”
李漓问:“为什么不跑?”
摩利怔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有人会问这个问题。最终,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跑了也没地方去。回村,债主会抓我。去城里,没人要我。跟着他们,至少有饭吃。”
这话一出,周围反而静了一瞬。
李漓不再看摩利,只冷冷道:“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