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漓没有惊动本地居民的打算。他们这一行人虽不算浩荡,却带着兵器与马匹,几张生面孔夤夜叩门借宿,难免惹人疑惧。于是,李漓在镇口附近绕了一圈,最终选中一间镇子角落里的废弃旧屋。那屋子半塌不塌,门板歪斜,墙角蔓着杂草,屋檐下悬着几缕朽烂的草绳。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呻吟,灰尘簌簌落下,裹着一股陈年的霉气扑面而来。
“就在这里,”李漓扫了一眼屋内,语气平静,“今晚将就一宿。”
蓓赫纳兹先下马,按着刀柄进屋转了一圈,确认无人藏匿,方才回头点了点头。里兹卡牵马到屋后的避风处,苏麦雅则将随身的毡毯取下,抖去浮尘,铺在相对干净的角落。摩诃梨没有多话,只弯腰把墙边的碎木拢到一处,准备燃一小堆火。
里兹卡站在门口,望了望黑沉沉的小镇,又扫了眼这间破屋,低声嘟囔道:“比荒地强些。”
李漓没有接话,只将马缰拴好,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漆黑的道路,转身走进屋内。
里兹卡去旧屋外抱柴。这间废屋荒了已久,院墙塌了大半,后头原本应是牲口棚,如今只剩几根歪斜的木桩,和一片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枯草。她一边低声骂这地方穷得连柴火都没有,一边弯腰去折墙根旁的干枝。然后,里兹卡忽然停住了。后院里拴着一匹马。
那马被拴在一根半朽的木桩上,缰绳绕得很紧,马鞍还在,鞍袋也未卸下。马鼻子里喷着白气,蹄子不安地刨着地,显然已经在这里站了有一阵子。它不像是本地农户养的驮马——毛色尚算整洁,鞍具也不破旧,鞍边甚至缀着一枚磨亮的铜扣。
里兹卡眯起眼,低声道:“咦?”她没有立刻喊人,只是把抱起的树枝夹在腋下,绕着马转了一圈。马身上没有血,鞍袋却被人动过,系绳松了一截,像是有人正要翻检,却没来得及搜完。
屋里,李漓刚踏过门槛,也察觉出一丝不对。这间旧屋外头看着空荡,里面却黑得发沉。不是单纯没有光,而是那黑暗里像是压着几口无声的呼吸。墙角的草席轻轻鼓起一下,又落下去;梁上的蛛网被夜风吹得微微一颤,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蓓赫纳兹和苏麦雅几乎同时停步。两人没有交换眼神,也没有多说半个字。蓓赫纳兹右手一翻,弯刀无声出鞘;苏麦雅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