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把他们拉开。拉的是衣领,手法干脆,年长的祭司往旁边一摔,肩膀磕在柱脚上,香炉从他怀里滚出来,在石板地上咕噜了一圈,盖子弹开,里面的香灰扬起来,散开,落在地板上,是浅灰色的一片。士兵俯身把香炉捡起来,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用手指弹了弹,声音是实的,点了点头,放进随身的布袋里。
年长的祭司从柱脚撑起来,看着香炉消进布袋,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主神像被两根长矛从侧面合力推倒,座台不高,神像重心在上,一推便倒,在空中转了半圈,金臂朝下,砸在石板地面上,发出很重的一声闷响,闷到似乎整座殿的地板都轻微地震了一下,回响在石柱之间来回弹了好几次,才渐渐消散。金漆从神像的脸上碎裂开来,露出里面的红砂石,砂石的断面颜色深,粗粝,像是新鲜的伤口。
一只断裂的手臂滚到了祭司跪着的地方,停在他膝盖旁,掌心还是那个姿势——朝外,示意。祭司低头看了它一眼,转开了目光。一个士兵蹲下来,用刀背在神像残骸的腹部敲了三下,两下实的,一下有点空洞,不够空,不值当。他站起来,用靴尖踢了踢,神像的头部磕在地板上翻了个身,多臂朝天,朝天的那双空心眼窝里积了一粒石灰的碎屑,在殿顶漏进来的一道斜光里,看起来像是白色的眼珠。
士兵没有看它,转身继续往里走。粮仓在庙的后院,单独一座建筑,低矮,宽,门是厚木的,锁是铁的,锁芯因为常年上油而没有生锈,铁色发亮。押粮的小队长上前,手里的弯刀在锁环上砍了两下,第一下砍偏了,第二下砍断了,锁壳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门推开,里面的凉气扑出来,带着干谷物特有的气息,清,扑鼻,和外面的热浪截然不同。小队长在门口站定,让眼睛适应里面的暗,片刻后,看清了——粮袋沿墙码放,一袋压着一袋,码到屋顶,每排之间留着人行的窄道,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