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萨尔·卡伊的卡伊部已经从侧翼绕进去了。
城里的主街不宽,两匹马并行勉强够用,石板路,缝隙里长着细草,被马蹄踩过,草茎断了,碎在缝里,冒出青涩的汁水气味。两侧的铺子大多关了门,木板封着,有几家封得仓促,板缝里还透着光,光缝里飘着灰尘。偶尔有一扇门没关严,被风推开了一条细缝,黑暗的里面什么也看不清,只是透出一点凉气,和某种食物储存已久之后散出的气味。
神庙在城的中央,隔着半条街就能看见它的顶。石头砌的,不是夯土,是凿过的石块,一块块咬合在一起,缝隙里填了白灰,年深日久,白灰渗出来,沿着石缝往下淌,干掉,结成一道道白色的细痕,像是从石头内部生长出来的筋络。墙高,比周围的民居高出整整一截,墙顶有檐,石檐雕了花,花纹繁密,中间夹着神像的侧脸,一排排,大小不一,从高处往下俯视。
外壁上密密麻麻地雕着更多神像,手的数目各不相同,有的四只,有的六只,有的更多,每只手里各持一物,兵器、花环、法器,以一种连续的、不留空白的方式覆盖了整面外壁,颜料涂成朱红和金黄,金黄的地方镶了云母片,在这种热天的白光里发着细碎的光,像是灼热的,活着的。正门的石阶上摆着几只铜灯台,灯早已熄了,灯碗里留着一汪凝固的油脂,边缘结了一圈黑色的烟灰。
台阶下有人跑过的脚印,印在积了薄灰的石阶上,清晰,方向朝外,是逃离的方向。卡伊部的士兵进门的时候,殿内光线骤暗,外面的白光和里面的昏暗形成一道门槛,士兵跨进去,眼睛适应了片刻,才看清楚里面的格局——正殿宽阔,石柱成排,柱上缠着褪色的织物,织物的颜色曾经是红的,现在是暗红,柱脚摆着贡品,干花,果实,香灰,香灰里插着几根烧尽的香棒,棒身折断,倒在盘里。
主神像在殿的尽头,座台高,像身上的金漆还是新的,反着幽深的光,多臂,每只手的姿势各不相同,其中一只手的姿势是竖起的,掌心朝外,像是在示意什么。
里面的祭司大多跑了,殿内回响着远处奔跑的脚步声,从侧廊往深处去,越来越轻,消进黑暗里。但有两个被堵在内殿,退无可退,跪在神像前,肩膀挨着肩膀,其中年长的那个,头顶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