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与此同时,亚索瓦尔曼也跪了下去。他跪得比德瓦夏尔玛更慢,也更重,像是某根在他身体里撑了许多年的脊梁骨,在这一刻终于被人硬生生地折断了。他的双膝触地的声音清晰而沉,嵌着红宝石的金质头饰在他低头的瞬间彻底歪斜,垂在额前,再也没有人扶它。
身后的降兵们见状,如同被人割断了最后一根线的悬偶,稀稀落落地跪了下去,盔甲磕碰着碎石,声音凌乱,却绵延不绝,最终归于一片沉默。
密利伽站在一侧,望着眼前这一幕,没有说话。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攥住了什么。
亚索瓦尔曼跪在地上,膝盖底下是碎石和尘土,藏青色的头巾歪斜着垂在耳旁,那枚嵌红宝石的金质头饰已然彻底滑落,被他身边的侍从悄悄捡起,不知该递给他还是该自己捏着。他像是一只被人捏扁了的皮球,气势泄得七七八八,却仍旧努力维持着某种体面的表情,抬头看向李漓,开口问道:“你们……就是为了跋蹉室利而来?”
“是。”李漓随口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就像只是在回答今天吃了什么。
坡地上骤然安静了一瞬。随即,一圈诧异的目光同时转了过来——降兵们面面相觑,侍从们交换了一个看不懂的眼神,就连密利伽都微微愣了一愣。利奥波德坐在马背上,拧着眉头,把李漓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又打量了一遍,那表情像是在努力拼一块少了关键碎片的拼图。狮鹫营的战士们也跟着互相看了看,交头接耳,嗡嗡声如同被捅了一下的蜂巢。
“艾赛德。”蓓赫纳兹终于忍不住了,策马靠近俯身凑到李漓耳旁,声音压得极低,却咬字极清晰,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笃定,“你瞎说什么呢?跋蹉室利是谁?你认识吗?”
“主人。”扎伊纳布也从另一侧悄悄凑了过来,声音更低,语气却分外殷切,“别以为是个女人就一定是个美女……说不定,等您见了那人,立马就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了。”
李漓很想笑,嘴角动了动,最终没笑出来,没有回应这二人,只是重新低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亚索瓦尔曼。
亚索瓦尔曼已经读懂了空气,那张被迫低伏的脸上重新堆出了一个笑,谦恭而急切,带着几分落水之人抓住浮木时的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