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声从南面的街巷蔓延开去,像是一把火,顺着干燥的柴草一路向四面窜去,所过之处无不腾起同样的惊惶。摊贩们抢收货物,有人抱起整筐的椰枣,有人扯下晾晒着的布匹,有人踢翻了脚边的陶罐,碎片和香料洒了一地,没有人弯腰去拾。人群开始涌动,起初是零散的,随即便汇聚成洪流,从各条街巷向要塞方向奔涌——那里有高墙,有士兵,有一个让人以为足够安全的庇护。
牛车横在街心动弹不得,赶车的人急得直跳脚,扬起鞭子乱抽,牛却被四面的人声惊得原地转圈,哞哞地叫着,任凭怎么抽都不肯挪步,只是把那条街堵得死死的,人流从车的两侧硬挤过去,将那辆车挤得歪歪斜斜,车上的货箱噼里啪啦地摔落下去,里面装的是陶器,落地开花,碎片横飞。
寺庙的祭司跌跌撞撞地跑出门来,手里还捧着一只铜质的神像,一边跑一边用颤抖的声音喃喃诵念着什么,也分不清是在祈祷还是在咒骂。几个婆罗门家的男人聚在巷口,交头接耳,眼神里的惊惶与一种古老的傲慢奇异地并存着,他们争论着,压低声音,却争得面红耳赤,最终还是四散而去,各回各家,把门关死,把窗户遮严。
孩子们哭起来了,哭声高而尖,淹没在大人的叫喊声里,又时不时从人群的缝隙里穿出来,格外叫人揪心。一个母亲将两个孩子各夹在腋下,拼命往前跑,跑着跑着,小的那个鞋子掉了一只,她头也不回,继续跑。
与此同时,队伍已然展开。虎贲营从南面压来,阵列严整,步骑相间,长矛如林,旌旗无声。他们走得不急,却走得坚定,那种坚定里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人才有的、令人窒息的从容——仿佛眼前这片慌乱奔逃的人潮不过是流水,而他们是石,任水漫过,纹丝不动。骑兵列于步兵两翼,沿着聚落外缘的土路展开,将那圈市集与聚落的边界一段一段地封死。他们没有冲锋,没有呼喝,只是缓步向前,如一道慢慢收拢的铁索,将整个聚落连同要塞外围一并套入其中。
鳄鱼营从北面绕进来,行进间悄然分出数支小队,嵌入聚落与要塞之间的几条主道,将人流与要塞城门之间的通道逐一掐断。许多奔向城门的居民在离城门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