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涅赛站在旁边,手里捏着一只素银的细手镯,翻来覆去地看,嘴里说不买,却迟迟没有放下。
蓓赫纳兹也不知从哪里绕了过来,站到几人身边,扫了一眼伊纳娅头上的头巾,沉默了一息,说:“衬你。”
伊纳娅怔了怔,旋即弯起眼睛:“你也挑一条?”
“不必。”蓓赫纳兹说。然而目光还是在那摊子上扫了一圈,最终停在一条靛蓝色的素面巾上,停了两息,又移开了。
巴尔吉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将那条靛蓝头巾拿了起来,问了价,摸出几枚铜子递了过去。而后转身走回来,不着痕迹地将头巾搭到蓓赫纳兹肩上:“拿着,备着挡风沙用。”
蓓赫纳兹看了巴尔吉丝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推拒,将头巾收进了怀里。
树下又多了几个女人,争着要坐秋千,笑闹了半天。鼓声再度变得密集,歌声也随之扬高,带着几分急切的欢腾,将整棵菩提树都裹在其中。那两架秋千都占满了人,空气里茉莉花的气息越来越浓,混着油灯燃烧的蜡脂香,有些腻,却又说不清哪里好闻。
“去荡一荡?”李漓忽然开口,语气极其随意,像是顺口问她要不要喝口水。
祖拜达愣了一息,循着他的视线看向菩提树。那两架秋千上这会儿都有人,其中一架上的女人刚刚落下来,拍着手走开了,座板还在轻轻晃着,绦带随之飘动。她沉默了片刻,垂着眼皮看了看那架秋千,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圈女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犹豫,又像是那犹豫根本就很轻,一碰便散了。
“你来推?”祖拜达随口说道。
这话问得漫不经心,像是随口一说。然而李漓出行这半个月,已经多少摸出了些祖拜达说话的习惯——越是随口的,越不能真当随口听。
李漓没有多说什么,抬步走向菩提树下。
巴尔吉丝恰好从旁边路过,将这两人的走向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撞了撞伊纳娅的手肘,极轻地朝那边努了努嘴,什么也没说。伊纳娅顺着看过去,也没说话,只是拢着头巾,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重新把视线收了回来。
祖拜达坐了上去,双手握住绳索,腰背依旧是那副笔直的姿势,端端正正地搁在座板上,像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打算散漫下来。李漓站在她身后,双手搭上座板背沿,轻轻一推。
秋千晃动起来。
最初几下推得很轻,弧度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