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用力些。”祖拜达说,语气简洁,带着一种指派人做事时惯有的笃定。
李漓轻笑了一声:“半个月了,你说话还是这个调子。”
“有什么问题?”祖拜达问道。
“没有。”李漓推重了些。
秋千的弧度大了,摆速也快了,绦带随之扬起,祖拜达裙角往后飞去,遮住了半截绳索。树枝从头顶刷过,带着叶片细碎的摩挲声。几片叶子落下来,飘在她肩上,她也不去拂,任由它搭着。周围的灯火随着身形的起落忽近忽远,那些女人们的歌声就在耳边,像水一样漫开来,分不清方向,只知道在。
树下那一圈女人早已注意到了这边。有人低低地说了几句什么,有人笑了起来,还有人跟着哼起了歌。歌声悠悠地贴着地面飘过来,歌词听不真切,只有那个调子,懒洋洋地钻进耳朵里。
人群外侧,特约娜谢已经从秋千上下来,挤出了圈子,凑到伊什塔尔身边,压低声音说:“那边。”
伊什塔尔朝特约娜谢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没什么。”
“有什么没什么。”尼乌斯塔凑了过来,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憋住的意思,“你看那个推秋千的架势,哪像是路上随便凑合的。”
“你少说两句。”阿涅赛跟着说道,但嘴角还是动了一下。
蓓赫纳兹站在两人旁边,听见了,没有回应,只是将那条靛蓝头巾重新拢了拢,把视线重新放回了菩提树的方向,神情一如既往地沉静。
“她们在唱什么?”李漓随口问道。
祖拜达没有立刻回答。随着秋千荡高,她沉默了一息,而后随着落下的弧度,慢慢开口,声音在风里有些飘:“说,秋千荡得高,帕尔瓦蒂保佑,心里装着的人,来年便能留住。”
李漓没有说话,又推了一下。秋千再次荡高,祖拜达的身形随之扬起,发丝贴着脸颊飞散开来。几缕碎发横过眼角,她也不去理,仰着头,眼睛虚虚地望着头顶那片枝桠与夜空。
“那你心里,装着谁?”李漓问道,语气随意,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意思来,只像是顺嘴接了上一句话。
秋千开始回落。
祖拜达沉默了一息,随着弧度缓缓下来,枝桠的影子在她脸上掠过,火光明了一下,又暗了一下。她没有转头,只是平静地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