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账要对。”祖拜达说,语气平静,像是根本没听到那个问题,“今晚少不得要把这个月的进出盘一遍。”
“盘账要紧。”李漓应道,没有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
祖拜达侧过脸,斜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没有。”李漓摊了摊手,神情坦然,“只是觉得,你走到哪里,账本都比节日要紧,挺难得的。”
“账本不对,哪有节日过。何况,我明面上已经皈依天方教了,过不过这个节都无所谓。”祖拜达淡淡地说,重新望向菩提树下。
此时人群外侧忽然传来一阵动静——尼乌斯塔不知何时已经挤进了那圈女人中间,正在跟旁边一个本地女人比划着。那女人起初有些迟疑,看了看尼乌斯塔,又看了看旁边的人,随后扑哧一笑,也不知说了什么,周围几个女人都跟着笑了起来。转眼间,尼乌斯塔已经被让到了秋千边上,有人替她扶住了绳索,招手示意她坐上去。
“她怎么混进去的?”李漓看着这一幕,微微扬了扬眉。
“会笑。”祖拜达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干脆,“走到哪里都能混进去。”
李漓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也会笑。”
“我笑的时候少。”祖拜达平静地承认。
尼乌斯塔已经坐上了秋千,被旁边的女人推了一把,登时荡了起来,裙角飞扬,扯着嗓子发出一声欢呼,把周围的女人们都逗得大笑,连带着将整片菩提树下的气氛又烘高了几分。
沉默了片刻,又是祖拜达先开了口,声音放得很低,几乎要被鼓声压过去:“你见过这种节?”
“没有。”李漓说,“我从很远的地方来。”
“多远?”祖拜达问道。
李漓侧过脸,嘴角微微一弯:“远到你大概没听说过那地方的名字。”
祖拜达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不置可否。出行半个月,她已经知道这个人有些话是随口说的,有些话则是存心说了也不打算解释的,那便不必追,只听一个轮廓就够了。
另一边,巴尔吉丝和伊纳娅已经从摊子上各自挑了一条头巾回来。伊纳娅的是深绿色,缀着几粒细小的银珠;巴尔吉丝的则是红底织金。两人将头巾搭上去,在油灯下对着彼此照了照。伊纳娅说:“你这个好看。”巴尔吉丝说:“你那个也不差。”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