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号令从岩脊后方破空而出,像利刃划开温顺的空气。几乎同时,瓦西丽萨的罗斯人骑兵自碎石坡后猛然涌出——遮掩用的石砾被战马踏得飞溅四散,铁蹄重重落地,轰鸣如雷。披风在疾风中被掀起,锁子甲随奔袭剧烈震荡,发出低沉而连贯的撞击声;那不是行军的节奏,而是死亡正在加速逼近的回响。
道路的另一侧,托戈拉的黎凡特步兵骤然起身。盾牌齐齐抬起,长矛前指,队形在瞬息之间完成转换——从潜伏到推进,没有犹豫,没有杂音。他们像一扇突然合拢的铁门,冷静而坚决,将队伍的退路彻底封死。
紧接着,是燃烧的箭支。凯阿瑟的弓箭队在坡后同时放弦。第一轮箭雨并不追求杀戮,而是精准地撕裂秩序——箭矢钉入马前的碎石,掠过车侧的木板,落在护卫之间的空隙里,迫使队伍本能地停下、转向、推挤。尖叫声随之爆发:有马匹受惊嘶鸣,四蹄乱踏;有人被撞翻在地,还未来得及爬起,便被人流淹没。原本整齐的行列,在顷刻间出现了致命的裂缝。
就在裂缝张开的瞬间,特约娜谢与伊什塔尔的砍刀兵从坡面下方冲出。遮掩刀刃的布包被一把扯落,冷光在日色中一闪而逝。他们不急着追击溃散的人群,而是冷静地切入护卫与护卫之间的空档,专挑尚未稳固的节点下手,将已经被箭雨搅乱的阵型进一步撕碎。
然而,护送队伍并未立刻溃散——他们人数众多,也并非乌合之众。负责护送的骑士与护卫在最初的震荡后迅速稳住心神。有人高声呼喝,试图把被撕裂的队形重新拢起;有人毫不犹豫地以身体挡在马车前方,用血肉去迟滞冲锋的势头;有人死死攥住受惊的坐骑缰绳,哪怕被拖拽着在碎石上翻滚,也不肯松手;甚至还有人逆着箭雨的方向冲去,高举盾牌,以最原始、也最笨拙的方式,为身后的人争取哪怕片刻的时间。刀剑相击的声响在狭窄的地形中密集而刺耳,金属撞击、骨骼断裂与皮肉撕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毫不留情。鲜血溅落在尘土之上,几乎立刻就被奔逃与冲锋的脚步踩踏、碾压,化作一片暗色而黏滞的泥痕。这不是恐慌中的溃逃。这是一场真正的、以性命为代价的殊死抵抗。
就在这时,混乱,从队伍内部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