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
轻得像胡同里一盏快熄的小灯,突然被风护住。
她低声说:“我不是不在乎。”
“我是害怕。”
龚赞点头。
“我听见了。”
这一次,他没追问。
没确认。
没问“那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
他只是站在半步外。
笨拙。
安静。
像一只终于学会不撞门的狍子。
胡同墙上的消息碎了一大片。
那些红色未读点掉下来,变成一颗颗小小的红豆。
落在地上。
没有爆炸。
只是滚远了。
像很多没必要追问到底的委屈,终于自己走了。
可关卡还没完。
叮。
又一声。
礼铁祝面前的消息屏亮起。
发信人:井星。
礼铁祝呼吸一顿。
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祝子,你为什么不回我?”
礼铁祝手指猛地一僵。
下一秒。
消息一条一条跳出来。
“我走后,你是不是不敢想我?”
“你是不是怕一想起我,就带不好队?”
“你是不是把难受都压下去了?”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你是不是忘了我?”
礼铁祝喉咙一下堵住。
真缺德。
太缺德。
这地狱简直是往人伤口上撒孜然。
还问你香不香。
他当然没忘。
怎么可能忘?
饭桌上那副空碗。
黄泉风里像扇子一晃的声音。
每一次有人讲道理,他都会想起井星。
每一次他想逞强,脑子里都有个茶仙加班一样冒出来,摇着扇子说两句让人又想哭又想吐槽的大道理。
可他确实很少在心里回话。
因为一回,就疼。
人最怕的不是逝者沉默。
是你知道他再也不会真的回复。
你发出去的所有想念,都像往一口枯井里扔石头。
咚一声。
没回音。
只剩你自己知道,你还在等。
礼铁祝看着屏幕,眼眶慢慢红了。
胡同里的声音温柔起来。
“你看。”
“逝去的人也需要回应。”
“你不回应,就是辜负。”
“你若真在乎,就该日日痛哭,时时怀念。”
“否则,他会被你遗忘。”
礼铁祝咬紧牙。
这话太毒。
它把怀念变成任务。
把悲伤变成打卡。
好像你不天天哭,就不够爱。
好像你笑了,就是背叛。
可人不能一直跪在墓前。
人还要吃饭。
还要赶路。
还要在某个蠢笑话里忽然想起他,然后笑着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