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猎兕大会时,他看中了一个落魄少年,暗地里资助下,竟真让此子拜入了云门宗,如今,已是真传候选。那弟子近日托人捎来口信,说已打点妥当,要将社长从这片泥沼里接出去,安置到姑蔑一带安度晚年。
正因为有了这条退路,社长才敢在今日这节骨眼上,传音揭开了这路廿八剑纹的存在。
可惜,那位云门高徒这次没能亲自来——说是脱不开身,只遣了个师弟代为奔走。
难以当面酬谢,实在令人遗憾。
……
“米虎止这几年的管教,竟已废弛至此了么?”社长运使真功,在拐过一条无人巷口时,有浓稠的墨青从他的肝脏内疏泄而出,自四肢窍穴浸渗着衣衫,迅速染上新色。
他的身形体貌,又再次改换了个模样。
“……那群门客,逞一时意气,贪一时痛快,全然不顾大局——米虎止、米信成,知不知道底下人已跋扈到了这等地步?”
社长脑中念头飞转,越想越觉此事蹊跷。
米家庄的门客,虽大多是些江湖草莽,可也并非全无纪律,外出巡街,皆有定规。
因为几句名角之争,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全然不知其实力深浅的状况下,便贸然拔剑相向,与一位底细不明的大高手结下梁子?
“是另有原因,还是有人趁机生乱?”
“挑拨者意欲何为?他潜藏在米家庄中么?”
“罢了。”社长咬咬牙,心中暗道,“我与米虎止本就有旧怨未了,他遇上了诡秘的敌人,岂不是一件好事?我又有什么可操心的呢?”
“今日喷上几句口舌之快,虽没什么用处,好歹也算出了口恶气。至于幕后那推波助澜之人,究竟有何目的……哼,我姑且躲着,静观其变便是。”
“这外王溇的水,可是深得很哪!”
“却是不知,那只白猿,如此举重若轻的洒脱,如此视群雄如无物的倨傲,所为何来?”
转过一处栈道拐角,身形一闪,社长已然闯进了间小屋。窗棂被厚厚的麻布遮着,两名瘦瘦高高的中年人,口中正嚼食着鱼干。
“杀鬼兄!好久不见!”
“一别五十载,山音信杳,相逢炎凉。”毋人杀鬼向着他介绍道:“这是舍弟,毋人春时,家师去岁渡劫失败,我俩也是朝不保夕啊!”
……
外王溇西北隅,米家庄的坞堡巍然矗立。
其占地极阔,方圆足有五里,壁垒森严,乃是于沼泽淤壤之上凭空筑起的雄庄巨堡。
要在这般松软淤陷的泥沼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