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王溇纹身社的社长,对此再清楚不过了。
他生平最得意的一幅作品,正是那二十八指节的星宿剑纹,用尽了毕生所学。
那时的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米虎止与他称兄道弟,推杯换盏,他也当真沉浸其中。
谁知,仅仅过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在途经盘虞岭时,封炎洞的二寨主忽然就率众袭杀而至,只三招两式便击溃了他的天孙织锦气场,几乎废了他的修为。
若非他早有防备,重金聘请了日铸岭的毋人杀鬼,暗中护持,那一掌便不止是震碎他半身经脉,而是将他的头颅一并拍成了齑粉。
毋人杀鬼把社长转送到了千里之外,然后说,这桩生意,他是没法继续做了。
社长说,我可以加钱,再加五百金。
毋人杀鬼回绝了。他告诉社长:封炎洞虽然只有两名神劲、一尊大地游仙,远不及日铸岭的剑仙,但它的背后,却有着大宗派。
他不可能为了社长的微薄佣金,去招惹那些真正盘踞在深山古洞里的庞然大物。
他又说,这次的护卫出了岔子,是我能力不足,下次,再还你一场激战,不收费。
宗门背景?社长立刻想到,米家庄跟云门、攒宫、南池三派都攀得上几分交情。
他无比怀疑米虎止就是幕后主使。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可他不得不回到了外王溇,因为只有在这里,自己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地方,他才能依靠着纹身社过往的名望与后续收入,积攒着购买价廉的伤药,尝试恢复剑侠级的修为。
有人脉,就有保他的人,不会像在外边赶路那样,死得不明不白,至少有份曝光。
说来也怪。这些年,米家庄那边并没有什么落井下石的举动。没有继续斩草除根。
相安无事。
或许,是觉得残废了的纹身师不足为虑?或许,是怕动了他反倒引人注目、坐实了猜疑?念及旧情,不忍下死手?又或许,担心死后会自动泄露机密?他至今没有想明白。
可社长也没有别的选择。
他只能留在外王溇。
他不敢逃,怕一旦越过对方划下的那条界线,便会在某处偏僻山道无声无息消失。
社长倒也识趣,从未逾矩,不再接任何大单,就这样苟延残喘着活了下来。
手艺大降之后,主顾渐渐稀少,人情往来也差了许多,跟声威日盛的米虎止之间,俨然已被岁月拉开了一道清晰可辨的鸿沟。
不管怎么说,事情却也并非全无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