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炕上的枯瘦男人抖着手将土烟卷子放下,伴随着一阵嘶哑激烈的咳嗽声,他挣扎着挪动了下身子。
“行了,明天福婶子来领人,别被你打坏了。”
马氏一甩手,将人丢到了地上,扔了竹板,插着腰,喘着粗气,数落道:“老娘进了你们老刘家的门,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瘫的瘫、刁的刁、小的小,全靠我一个女人来养活。我的命好苦啊。”
‘哇哇哇’躺在炕上的小男娃被屋里的动静吵醒了,张着嘴开始哭嚎。
马氏一脚踢向地上的女孩,骂道:“没听见宝儿哭呢,把锅里的蛋羹儿喂给他。”
女孩一脸木然,挣扎着起身,抱起床上的孩子去了厨房。
漏了缝的屋顶、灰扑扑的墙和坑坑洼洼的地,马氏一屁股坐在炕上,脸上尽显绝望之色,她马二姑怎么就活成了这样。
男人叹了一口气,小声安慰:“是我没用,对不住你。桃儿长得周正,你明天给她好好拾掇下,管事的未必看不上她。等她能当差了,咱家也能多个进项,日子会好起来。”
马氏撇撇嘴,就刘桃儿那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死样子,谁能看得上,拉倒吧,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刘桃儿抱着弟弟坐在灶膛里的木头小板凳上,拿着鸡蛋羹,他一小勺,她一大勺地喂着。脑子里盘算着自己的出路。
她穿来快一个月了。怨不得原主刘桃儿想不开跳了月儿湖,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首先,这一家子几代都是主家司徒家的契约奴。而且还是混得最惨的那一波。她爹原先在车马房当差,是个小小马夫,跟着主家公子小姐出门,不光有一份月钱,还时不时能得几个赏钱。
这马氏是她继母,早先是主家院子里的三等洒扫婢女,四年前,年龄到了,被管事的随意配给了刘大这个鳏夫。
马氏心里虽嫌弃刘大年纪大,但刘家家里干净,除了一个原配留下来的女儿,上无公婆要伺候,下无叔姑要照料。刘大人老实憨厚,她一进门就掌了家里的钱袋子,第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