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如何,难道不是从来都由父亲大人做主吗?”季凝不怒反笑。
季海皱眉,意识到自己刚刚失态了。
郑氏平日里是怎么对季凝的,他不是一无所知。他原想着忍让一时算一时,当真后院闹起来,传扬出去,是好听的吗?
可他这般忍着让着,想着将来给女儿寻一个好人家嫁了,也算对得住女儿了,谁承想家里没闹出事来,倒是外面先闹将起来了。
而且还是……还是打宫里来的!
季海越发觉得心焦,想到此前发生过什么,对季凝的那些愧疚的心思,就被懊恼取代。
“好端端的,你那日出什么门!”季海怨道。
他忍耐了多日,到今日再也忍耐不住了。
季凝听得一愣——
那日?出门?
她怔了几息,方反应过来,父亲说的“那日”,指的是上次郑氏难为她,打发她出门买针线的日子。
之后不久,就有消息传来,说天子要选秀女了,而季氏女就在待选之列。
季凝咂摸出了些不寻常的意味。
季海仍忍不住埋怨道:“家里短了你吃喝还是用度,闺中的姑娘家放着自己闺房不待,巴巴儿地跑到街上去抛头露面!”
他还想说些什么,想到这到底是自己的孩儿,心里划过不忍。
季凝却苦笑了:“父亲这话不该问我,该去问主母。”
季海蹙眉。
“父亲该问问她,是哪一个平日里只供应些青菜豆腐,鲜少见到肉星儿的;父亲该问问她,是哪一个年节下都舍不得给女儿做件鲜亮衣衫;父亲更该去问问她,又是哪一个时不时地指桑骂槐,骂女儿鞋耷拉、袜耷拉,捻不起针、拿不起线,将来连婆家都没得找的!”季凝说着,双眼泛红。
她性子倔强,就算眼睛通红,也睁大一双杏眼,断不肯让泪珠掉落半颗。
季海听得呆怔住。
他原以为郑氏不过霸道些,不是亲生的女儿,苛待些也是有的;季凝年纪小,受些小小的委屈,不至于如何的。而今听了这话,才恍然意识到,事实真相远比他想的复杂。
且听女儿所说,那日不得不出门,竟是被郑氏当婢女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