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让将安神的汤端过来,瞧着师父又要看奏折,劝了句:
“这些放着我来吧,今夜闹得凶,干爹准是累极了,还请早些歇息。”
冯初接过安神的汤,并未抬头,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柔和:
“不要紧。远离了森林里的沼泽之气,京城里的水土养人,感觉好多了。”
半晌,见他一直愣在那,微微惊讶,“你总盯着我做甚?”
童让还未开口,便先抽泣着,“干爹,是儿子错了。”说罢跪在地上。
“嗯?”冯初对他很是疼爱,叫他起来说话。
心底想着,这个儿子虽不是打小跟在自己身边,但跟了自己这么久,也算成熟稳重,不知何事让他情绪这般失控。
他这番安抚,童让哭得更凶了,“干爹,是儿子骗了你。”
冯初想起汪烛的话,大概明白了。
“李贵妃没有派人去追杀我们,她在干爹昏迷的时候,去探望干爹,那个时候怀着身孕,骑了好久的马。
给干爹洗头发,还给干爹剪指甲,换衣服,喂您喝药。
一切都是儿子的错,是我怨恨她对我大呼小叫、横加指责,所以搬弄是非。
但求干爹相信,我绝没有想象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样,我只是气不过,才去冤枉她,想出口气。却从来没有想过伤害干爹。”
“唉——”冯初长叹了口气,发觉自己真是望秋先零,因为精神不济,连愤怒的反射弧都变
长了。
“你可知道,伤害她,就是在伤害我么?”
童让拼命的磕头,“干爹,都是儿子一人的错。干爹要打要罚,儿甘愿承受。
只求干爹千万别赶我走,儿离不开干爹,求你了,干爹!”
冯初没去细想他是离不开自己的权势,还是离不开司礼监呼风唤雨的位置。
只是心痛到直不起腰来,“罢了。不是你的错。
是我没有信任她,才听信了你一时顽劣,幼稚的言辞。”
冯初不想把错误推到别人身上,自己做错了就该自己承担。不管小妩怎样冷落他,对他失望,都是他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