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谙世事,到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每一次的;前进;,都是他付出巨大的代价得来的。扔掉心软,扔掉善良,对世事充满戒备和仇恨,把自己心层层裹住,封死。他忘了自己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也许是二十多年前。那会儿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发生,他对周围的一切一无所知,想什么都很简单。现在的他也会笑,但都是假笑,或是讥讽,或是轻蔑。更多的时候是一种伪装,用漫不经心的笑掩盖内心的慌张。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自己底气的不足,即便是跟随多年的手下。他知道他们背后说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了,心思越来越难猜,但这不正是一个有威严的;主上;应该具备的东西吗?他们是手下,只能跪着听命,妄想以他们的想法左右自己,是痴心妄想。他杀得人越来越多,越来越麻木,人的死真的就像踩死一只蝼蚁一样,什么感觉都没有,有时就连自己受伤了,也是飞萤提醒他,他才能发觉。他对血的感觉,对痛的感觉,在一场场漫长而缓慢的凌迟之中,都消失了。
这些年来,他总是反复地做着同一场梦。梦里,唐军偷袭时他没有选择逃开,而是毅然决然地留下来,和连叔他们一起并肩作战。他们浴血厮杀,如同地狱中的阎罗,尸体堆积成山,分不清哪些是唐人,哪些是蛊族。他们杀啊杀,双眼被喷洒而出的鲜血染得通红,根本没空分辨对方的脸,到底是哪一张。杀到最后,他筋疲力尽,刀重若千钧,提都提不起来,还是无法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韩非和唐军一道,扬着面目可憎的笑脸,骑着高头大马,在蛊族的营地上插满了胜利的大旗。哀鸿遍野,他无颜苟活,最终自刎辞世。
梦里的他回到过去,即便在幻境,却还是在上演相同的悲剧。他无力改变任何一切,他的存在根本不值一提。只有在梦里,他的脆弱和害怕才能够光明正大地袒露,才会暴露无遗。他害怕失败,害怕苦心孤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