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是绘里泡的,温度刚好,茶叶用的是渡边隆生前藏在大衣柜后面的那盒高档玉露——那盒茶叶渡边隆一直不舍得喝,大概是想等某个重要日子才打开,结果那个日子永远没来。
靳川倒是不客气,泡了满满一壶。
厨房里传来流水声和碗碟碰撞的脆响。
绘里正在洗碗。她围着一条浅蓝色围裙,头发用一根铅笔随意地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水汽沾湿了贴在脖子上。
她的动作轻盈而专注,和三天前那个蜷缩在墙角发抖、满脸青紫的女人已经判若两人。
靳川靠在厨房门框上,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她。
她洗碗的样子很认真,隐约有了些不一样的色彩——不再是之前那种畏缩和老气,反而透出几分二十多岁少妇特有的风韵。
渡边隆大概从来没有注意过她洗碗的样子。
那个男人只知道怎么砸东西,不知道怎么珍惜东西。
靳川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绘里的手顿了一下,一个碟子差点从手里滑落。但她的身体几乎没有犹豫——向后靠进他的怀里,后脑勺刚好抵在他的锁骨上,围裙上淡淡的洗洁精味和她头发里洗发水的香气混在一起,是一种很实在的、让人不想移动的安稳。
“碗……”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还没洗完。”
靳川没有回答,低头在她后颈落下一个吻。
绘里的耳朵瞬间红透,手中一松,碟子沉进水池里,溅起一小朵水花。
她轻轻偏头,侧脸正好蹭过靳川的下巴,鼻尖全是男人身上混合着茶叶和肥皂的气味。
那气味她这辈子没有在渡边隆身上闻到过——那是一种干净的、不附加任何恐惧的气味。
她转过身来搂住他的脖子。
靳川把她抱起来放在厨房台面上,围裙的带子不知什么时候散了,铅笔从发髻里滑落,长发散开落在肩头。
水池里的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淌,盖住了她细微的喘息。
后来浴室镜子上的水雾凝成水珠,被一只撑在瓷砖上的手抹开一道清晰的手印。
再后来他们跌跌撞撞地从浴室出来,在客厅沙发那条薄毯上又纠缠了好久,最后回到床上。
绘里枕着他的胳膊,手指轻轻划过他肩上新换的绷带,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沙发明天得擦了。”
靳川笑了一声。这是他来到岛国之后第一次真正笑出声来。
“擦就擦吧。”
·
天亮之后,靳川开始准备行动。
他在渡边隆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