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慈起身洗漱后,推开殿门,随着阳光涌入的,还是落入她眼底的那个坐在她殿前台阶上的少年身影。
听见声音,坐在台阶上最多十岁出头的小少年忙站起身收起膝盖上的书卷,转过来后,带着点怯意又期待的望着她。
“嫂嫂……”
他略显局促,身上穿的新衣是赵础第一次把他带回秦王府时,容慈让人给他新做的。
数月过去,他身上那些外伤好的差不多了,曾经像个小野人一样乱七八糟的头发也已经整整齐齐的束起来了,露出清秀稚嫩的脸。
但容慈初见他时,他不是这样的,赵础把他带回来时,他就像个没有开化过的小野人一样,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斥着警惕。
赵础和她说,多口饭的事,养着吧,陪她解闷玩也行。
容慈却知道赵础带他回来的真正原因,除了那一点点血缘,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当时的赵隐,太像幼年的赵础了,活得不像个人。
她不由就带上了怜悯,照顾敏感防备的赵隐时,就像是照顾了一遍曾经的赵础。
数月过去,虽不至于脱胎换骨,但至少像个样子了,赵隐对她和赵础,倒是不龇牙咧嘴了,可容慈见过小少年对着其他人时,冷漠地不似这个年纪。
赵础说,别小看他,他很能耐,小小年纪,手上就沾了血了。
容慈见他坐在这里,招招手:“过来。”
赵隐一步步走上台阶,隔着一点距离站到她面前。
小少年嘴唇微微抿着,却没有什么伤害性,在她面前,倒像是寻常的少年了,就是不太爱笑。
小孩子怎么能不爱笑呢?
容慈拉着他一起进殿,让人送上早膳,一起用膳后,她会陪着他一起看书。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估计这也是赵础允许赵隐过来椒房殿的原因,他不想困着簌簌,让她枯萎,他希望赵隐可以让她开心一点。
容慈从开始给赵隐启蒙,教他读书,就发现他惊人的聪明,甚至过目不忘。
当然,有很多道德礼法他不能理解。
容慈知晓他被圈养在羊圈里,动辄被打骂,你不能指望这样的环境下生存的小孩子还对世间抱有善意。
所以她没有纠正他的思想与品德,她教他如何生财,如何算账,如何辨别是非,如何治理一方,她教他领略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他的世界绝非那寸土羊圈。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