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球随着气流向前,脚下的景色也一点点换了模样。细窄的道路从岩峰之间穿过,绕着裸露的坡地转弯,远处几间石屋挨在一起,屋顶小得像掌心就能盖住。
许今安一直以为,从空中看风景,会有一种飞快掠过的感觉。
真正到了这里,才发现一切都慢。
一座岩峰从他们身侧经过,要看很久才完全露出后面的谷地。深浅不同的石层渐渐展开,背光处仍有昨夜留下的冷意,阳光却已经落在峰顶,沿着边缘镀出一圈淡金。
她将下巴往围巾里埋了埋,忽然听见季放叫了一声。
“闻溪!”
声音不算小,旁边几个人都转过头。
闻溪离他不过半步,眼里有些好笑。
“我听得见。”
季放望着她,原本似乎准备说什么,被这一句堵住,自己先笑了。过了片刻,他才重新看向远处,扬声补上:
“今天特别高兴!”
尾音散进清晨的空气,底下的山谷没有给出想象中响亮的回声。他等了一下,低头笑着说,这地方怎么不捧场。
闻溪望着他,伸手替他压平被帽子蹭起的衣领。
“我捧了,听见了。”
林棠被逗得笑起来,随后也朝远处喊了一声,叫的是周聿川的名字。
周聿川立刻转头:“怎么了?”
“没事,就想叫你。”
他看了她两秒,嘴角慢慢扬起来。
“我在呢。”
蒋时岳原本已经准备跟着喊,听完又停住,偏头问沈舒:“我是不是也得说点什么?”
沈舒正看着下面的山路,闻言笑着摇头。
“留着回去唱歌吧。”
“那你想听哪首?”
她报了一首他很早以前的歌名。
蒋时岳怔了怔,随即点头:“行,回去唱。”
几句话过去,大家又安静下来。
许今安将手机收进口袋,手掌贴在吊篮内侧,感受着编织纹路的粗糙。飞行员偶尔调整燃烧器,火焰的声响在头顶掠过,停下来以后,身边那些很轻的声音便格外清楚。
衣料摩擦,某个人按下快门,还有贺然在她耳边问,要不要看看另一侧。
她顺着望过去。
远处的热气球散在天地之间,颜色被距离洗淡,像有人将红、蓝与鹅黄轻轻点在空中。更低的地方,一枚球囊恰好经过岩柱旁,巨大的影子缓缓擦过地面,又滑进一道山谷。
许今安看得出了神,直到贺然低头望她,她才转过脸。
“怎么了?”
“你刚才一直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