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传到的,是永寿宫。
娴妃正坐在窗前绣花,翠屏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的,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娘娘!娘娘!好消息!”
娴妃放下针线,看她一眼:“什么事这么高兴?”
翠屏把张学士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翰林院的张学士,教了二十多年的书,第一天上课就说“教不了”,第二天又说“不是来教世子爷的,是来跟世子爷一起读书的”。现在张学士天天往望舒院跑,逢人就说“世子爷是老臣见过最聪明的孩子”。
娴妃听完,愣了片刻,笑了。骄傲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笑。
“好。”她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满足。
翠屏在旁边看着,心里也高兴。娴妃娘娘在宫里二十多年,不争宠,不争权,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很少为什么事高兴。但自从团子出生后,娘娘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翠屏,”娴妃转身,“去库房看看,有什么好东西,给团子送去。本宫记得有套上好的文房四宝,是前年皇上赏的,一直没用。给团子送去,让他好好读书。”
翠屏应声,小跑着去库房了。
消息传到乾清宫的时候,皇帝正在批折子。
福安弯着腰,把张学士的事说了一遍,又添了一句:“皇上,永寿宫那边已经送了赏赐过去了。”
皇帝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起来。
“朕的孙子。”他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含在嘴里品味一样,越品越觉得甜,“朕的孙子,才三岁多,翰林院的学士竟然要跟他一起读书。”
福安站在旁边,满脸堆笑:“皇上说的是。世子爷天资聪颖,都是皇上洪福齐天,庇佑子孙。”
皇帝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少拍马屁。团子聪明是团子自己的本事,跟朕有什么关系?”
福安被噎了一下,但脸上的笑一点没少:“是是是,皇上说得是。”
皇帝站起来,在殿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头看着福安:“张学士那个老东西,教了二十多年的书,鼻孔长在头顶上,朕的儿子他都没夸过几句。现在天天往望舒院跑,逢人就说世子爷聪明。哼,朕倒要看看,他还能夸出什么花来。”
福安笑着不说话。他知道皇上嘴上嫌弃,心里得意着呢。
“去,”皇帝大手一挥,“把库房里那套前朝的古籍找出来,还有那方端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