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马车上两个人没有说话。翠莲坐在车板上,风从旁边灌过来吹着她头巾的边角。太阳已经偏西了,把路两边的麦田照成一片毛茸茸的暗金色。
她的手指头搁在膝盖上,攥着那张纸条。她不知道那个中人在哪,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不知道他死没死。可她知道孙家布庄的人不会停,他们会继续打听,继续试探,继续挖。她手里那张私契能撑多久,她心里没有底。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翠莲推开门进了院子,在灶台边坐下来把那块地契又拿出来看了一遍。纸页被折得边角起了毛,她抚了一下又叠好放回去。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灶台上那盏油灯的火苗歪了一下又立直了。她在油灯旁边坐了一会儿,把那盏灯又拨亮了一些,让火光照亮纸上那行模糊不清的朱批,像是要把那行早已干透的墨迹重新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