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莲站在桌边,“可纸上写了大壮的名字。”
“写了名字不等于过了户。你男人生前没有去县衙办过户手续,这块地在县衙底册上还在孙家布庄的名下。”陈差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旧册子翻开,指着一行字,“孙家布庄在县衙登记的产业里面有这一块,名字是孙德厚。你男人叫柳大壮,底册里没有他的名字。”翠莲低头看着册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她看不懂那些字,可她能看见“孙德厚”三个字的位置。“那这块地我拿不到手?”陈差役合上册子,“拿不到。除非孙家布庄愿意跟你私了,或者你找到当年办这桩买卖的中人作证,证明你男人付了钱,只是没过户。可那个中人还活着吗?大壮死了这么多年了,他付给谁的钱?”翠莲把地契叠好收进怀里,“孙德厚这个名字,跟上次来找我的孙老板是什么关系?”陈差役重新坐下,“孙德厚是孙家布庄的老东家,上次来找你的那个孙老板应该是他儿子。儿子在替他爹跑这件事。”
翠莲站在文书房门口没有立刻走。她在门框边站了一会儿,脑子里把陈差役说的每句话都过了一遍——底册上还是孙家布庄的名字,大壮没办过户,孙德厚的儿子在替他爹跑事。她以前在大壮的遗物里翻到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人名和一串日期,那张纸条后来被她烧了。如果当年那个中人也死了,她手里这张纸就是一张废纸。她攥着怀里的布包,“如果我找到那个中人呢?”
陈差役靠在椅背上,“你要是能找到那个中人,能证明当年那笔钱已经付了,这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可那个中人如果不是镇上的人,你找不到他,孙家布庄反咬一口说你伪造地契,你连这张纸都留不住。”翠莲攥着布包的麻绳,麻绳的扎口在她指腹上压出一道凹痕。“那我把这个底册抄一份,带回去慢慢查。”
陈差役拿起笔,把册子上那行字抄在一张纸上递给她。纸上的字不多,地名、人名、日期,三样东西挤在一行里,像三个被关在同一间屋里的犯人。翠莲接过纸叠好放进口袋里,道了谢,转身出了县衙侧门。周大勇正在巷口等她,看见她出来没有立刻问,等她走近了才开口。“怎么样?”翠莲把纸掏出来递给他,等他把那行字看完,“地契没用。大壮没办过户,地还是孙家的。”周大勇把纸折好递回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