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祁仰着脸,双手规规矩矩地平放在膝盖毯子上,乖顺地点头。
“住哪我都开,我会听阿姨的话,绝不惹你生气。”
大门闭合,电子锁落上。
贺祁低垂的眼眸抬起,乖巧无害的模样褪去,剩下的只有不见底的幽暗。
他的视线越过走廊,凉飕飕地定在正弯腰铺被褥的刘姨背上。
下午两点,桑氏大楼顶层会议室。
桑酒酒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指着采购部主管的鼻子定下反击建材价格战的基调。搁在手边的手机开始震动个不停。
屏幕连串弹出刘姨发来的语音。
点开转文字,满屏的“救命”“发水了”“冒烟了”接连跳进视线。
桑酒酒看着屏幕,脑子里已经勾勒出灾难现场的模样。
事实证明,半小时前的老城区公寓,比她想的还要惨烈百倍。
当时,刘姨端着一碗刚熬好、滚烫鲜香的鲫鱼汤走进次卧。贺祁坐在床边,双手规规矩矩伸出去接。
手刚碰上瓷碗边缘,他小臂极具技巧地向左偏了半寸。
“哐当——”
瓷碗碎裂,白花花的滚烫鱼汤尽数浇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刘姨惊呼一声,丢下托盘跑去洗手间拿拖把。
水龙头刚拧开,“砰”的一声闷响,被做了手脚的花洒直接爆开。
冷水如柱喷射,将刘姨从头浇到脚。
这还没完。
没等她抹掉脸上的水渍,厨房方向传来微波炉的噼啪短路声,黑烟顺着门缝往外直冒。
电视遥控器泡在茶杯里,次卧实木大床的左侧床腿不知怎么断了半截,床铺整个向左倾斜塌陷。
刘姨提着湿哒哒的裤腿,看着满屋子的废墟,一口气憋在胸口。
贺祁缩在没塌的半边床角,整个人用芭比粉防风毯裹得严严实实。他只露出红透的眼睛,嗓音里带着浓重的哽咽。
“对不起,阿姨,我脑子撞坏了,真的什么都干不好。”
迈巴赫连闯两个黄灯,轮胎擦着马路牙子停在楼下。
桑酒酒推掉半截会议,踩着平底鞋冲出电梯,一把推开密码门。
焦糊味混杂着腥气的湿润水汽迎面扑来。
她跨过地毯上还在散发腥味的鱼汤污渍,狐狸眼瞪圆,袖口直捋到手肘。
这狗男人今天是铁了心要翻天。
脚步重重踏进次卧。
刘姨浑身湿透,发丝贴在脸上,手里拎着半截折断的木扫把,嗓门劈了叉。
“这活我干不了!大小姐,你另请高明吧!”
贺祁慢吞吞从毯子里扒拉出脑袋。
脸颊上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