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发作,江雪芒便抬眸,眼底一片死寂,轻声哀求:
“民女粗鄙,伺候不了太子殿下,请殿下行行好,放我回淮州,好不好?”
裴临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仅剩的几分温和彻底消散,寸寸覆上寒霜。
他并非不清楚江雪芒的心思。
毕竟她手段用尽,就是为了成为自己的妻子,从而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
突然从别人口中听闻自己要成婚的消息,身份一下从正妻变成了妾室,一时间难以接受也是正常。
方才的大吵大闹,想必让她认清自己不会纵容女人的胡闹,所以现在就以退为进,逼他妥协而已。
他本以为,知晓他储君身份后,她会懂得分寸、安分收敛。
可如今看来,这女人不仅愚笨,更是毫无自知之明。
凭她一介乡野珠奴的卑贱出身,能留在东宫、得他垂怜,已是天大的恩典,竟还痴心妄想觊觎正妃之位。
男人凛着眉眼站起身,隔着一层轻薄的绡帐,黑沉沉的眸子牢牢锁着床上的人。
“看来孤这段时间是太过骄纵你了,才让你这般目无规矩、肆意妄为。”
“我只是想回家而已,这也算不守规矩吗?”
江雪芒不解。
“有哪个出嫁了的女子,天天嚷着要回家的道理?”
裴临不耐烦地反问。
“当初是你日日缠在孤身边,一心要陪着孤,心甘情愿想为孤生儿育女。怎么?如今胃口变大了,非要争抢正妃之位的尊荣?”
他口中的每一个字,江雪芒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拼凑在一起的意思,却荒唐得让她几欲发笑。
原来她掏心掏肺的日夜相伴,孤注一掷的真心交付,满心满眼的爱意与奔赴,在他眼里,从来都只是贪图权势、慕恋虚荣的算计。
“我这般,也算嫁人吗?”
江雪芒的表情颓然。
“人人都跟我说,我这般无名无分跟在你身边,连府里寻常丫鬟都比不上。
太子殿下,我资质愚钝,样样不如人。
不如素禾干练聪慧,不如薛小姐貌美多才,不如阿暖贴心懂事...
我笨手笨脚,不懂规矩、不会伺候,连当个贴身丫鬟都不够格。
你是天下储君,万人之上,留着我这样一无是处的人,又有什么用呢?
求求殿下放了我,我会当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回到珠湾村。
我只希望这辈子能嫁个普通人,安安稳稳过日子而已。”
听到她提到“嫁人”,裴临胸中有一团火,蹭蹭上涨。
“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