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道尽头出现了一座门楼。
不高。大约三米出头,比许琛预想的矮了不少。灰色天然石材垒砌的墙体,石头的纹路和色差没有被刻意处理过,保留着原始的粗粝感。门柱是方形的,线条很直,没有任何雕花和装饰。只在右侧门柱的中段位置,嵌了一块铜牌。
“澜庭”。
两个字。字体是请人手写的行楷,笔锋瘦硬,竖画收笔的地方有一个极小的回锋。铜牌的表面被氧化成了深棕色,和灰色石材的底色融在一起,不仔细看几乎认不出来。
没有金碧辉煌。没有欧式罗马柱。没有用镀金大字把楼盘名字怼在你脸上的那种粗暴。
安静。收敛。
像一个不需要自我介绍的人。
门禁系统的摄像头在引擎盖上方扫了一圈。许琛没有摇下全部车窗,也没有伸手按对讲机的通话键——大概率是董令仪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车牌信息提前录进了系统。
两秒后,道闸杆无声地抬了起来。
宾利缓缓驶入。
——
售楼处不在主路边上。
从门楼进去之后还要走大约四百米,穿过一片修剪得极规矩的草坡——坡度很缓,目测不超过三度,草坪的颜色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偏黄的绿,是真草养护后的自然色泽,不是人造草坪那种扎眼的翡翠绿。
草坡尽头,一栋两层的老洋房嵌在一丛高大的樟树后面。
许琛把车停进售楼处前方的访客车位。整个停车区只划了六个车位,用旧枕木隔开,枕木嵌在碎石路面里,半截露在外面,颜色被风吹日晒褪成了灰白色。六个车位空着四个,另外两个停着一辆深灰色的奔驰S和一辆黑色路虎揽胜。
他熄了火,没急着下车。
透过挡风玻璃打量这栋建筑。
售楼处——或者说这栋老洋房——的外墙是砖红色的,不是涂料,是真砖。砖缝里的石灰已经泛了碱,白花花的盐析从接缝渗出来,在砖面上拉出一道道不规则的纹路。这种东西在新楼盘上是质量缺陷,在这种年头的老房子上反而变成了一种时间的证据。
爬山虎。
从一楼墙根开始往上长。主干已经有小拇指粗了,木质化的茎秆牢牢吸在砖面上,支脉像血管一样往四面八方铺展。叶片从一楼爬到了二楼窗台的位置——深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