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积蓄已久的怒火和质问。
“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一个让我们能从无到有,真正创造点属于繁星自己的东西的机会,摆在了你面前!你跟我谈什么?谈成本?谈风险?谈身价匹不匹配?”
“李思源!你是不是坐办公室坐久了,忘了公司是怎么做起来的了?!”
“当年的音乐小作坊,凭什么在三十年内成为国内的三大,你都忘了室么?”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李思源的心上。
他握着电话,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金丝眼镜下的脸庞,一阵红一阵白。
他引以为傲的那些数据模型、风险评估、绩效考核,在张子岚这番近乎于咆哮的质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甚至……猥琐。
他这才意识到,他和这位大小姐,看待这件事的维度,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他在考虑的是如何用最小的成本,去完成一份漂亮的KPI,保住自己的位子和奖金。
而张子岚想的,是如何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为这家已经开始显露疲态和暮气的大公司,注入一针强心剂,开辟一条全新的道路。
一个着眼于现在,一个,看向了未来。
高下立判。
“合约,就按我发的那个版本签。”电话那头,张子岚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一个字都不许改。如果孙佳那边有任何附加条件,全部满足。”
“告诉她,繁星,会给她所需要的一切。”
“如果影视部做不了这个主,或者说,不敢担这个责任,”
张子岚顿了顿,扔出了最后一句话,“那这个项目,我会成立一个独立的制片公司来运作,跟你李主管,跟影视事业部,再没有半点关系。”
挂断电话,张子岚胸口那股积郁已久的火气,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
稳定。
张子岚一想到这个词,就从心底里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她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不是童话故事,而是她父亲张韶阳的创业史。她那个被无数人奉为“天后”的母亲,在家里提起丈夫时,从来不是什么恩爱夫妻的甜蜜絮语,而是一种近乎于粉丝对偶像的崇拜和讲述。
“你爸当年,就是个穷学生,除了会写几首破歌,什么都没有。”
“我们几个人凑钱,租了个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