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知道,她走之前找上门来的时候,我跟你大师伯都吓了一跳。慈航那性子你也清楚,什么时候求过人?那一回却是说了又说,嘱咐了又嘱咐,生怕我俩不答应似的。”
“她怕她走了之后没人看顾你,专程找上门来,让我跟你大师伯出山。”
“又去找了陛下,把我俩塞进朝堂里头,说是你在朝中树敌太多,怕你吃亏,让我俩替你挡一挡。”
苏元放下碗,抬起头。
“你……等会儿。”
他看着赤精子,又看了看广成子:
“您二位……是菩萨叫出来的?”
赤精子和广成子对视一眼,赤精子眨了眨眼,反问道:
“怎么,你不知道?”
“慈航说她走之前都跟你交代过了。她说该说的都说了,该嘱咐的也都嘱咐了,让你有什么事便来找我们。你怎么好像全然不知的样子?”
他伸手捂住了额头,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口风也不知不觉地改了。
“大舅,您等会儿,我捋一捋。”
“您跟赤精子出山,难道不是在小雷音寺那一战之后,发现信仰之力可以用来修炼,觉得有利可图,才出来争夺信徒和权柄的么?”
赤精子摇了摇头,广成子更干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本座修道修了多少万年,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信徒来修炼的地步了?”
“我看你的思想出问题了。”
广成子长身站起,负手而立,侃侃而谈。
“什么叫做道?”
他拍了拍手,“抬头看我来。”
“所谓道者,自然也。道不远人,而人自远之。
“修道之人,修的是自身,证的是己道。外道纷纭,皆是歧途。如今三界流行的那些修炼法门,在我看来,不过是舍本逐末、缘木求鱼。”
“借天地权柄为梯,那是假天威以饰己短,看似登高望远,实则脚下空空,体制存则道存,体制亡则道亡,所修者,道耶?官耶?”
“借信徒而证果,化人心愿力以筑道基。香火缭绕,万众归心,看着是气象万千。可人心易变,愿力无常,今日信你,明日未必信你;今世信你,来世未必信你。更何况众生芸芸,欲念滔滔,借其信力,便如饮鸩止渴,终究沉沦苦海,自困樊笼,不得超脱,所修者,道耶?名耶?”
“寄托法宝以斩三尸,更是以死物为活路,自绝于大道之前。法宝终是外物,外物有生灭,有损毁。寄托其上,便是将自己的道果悬于他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