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小陈推门进来的时候,高明远正在看一份沙漠越野车的报价单。
“高总,有个事跟您说。”
高明远头也没抬。
“说。”
小陈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屏幕朝上。
“张总的塑管厂,今天彻底停了。”
高明远的手指停在报价单上。
小陈把打听来的消息倒了出来。
三条产线全停。
生产主任潘向志当着文员的面,反手一巴掌抽在张总脸上。
然后带着最后七八个工人骑摩托去了县医院。
目的地乌拉镇。
高明远笑了笑,不是幸灾乐祸。
是一种验证了自己判断之后,身体自动产生的松弛。
他靠在椅背上:“和苏总作对,直接被苏总跨行打死了。”
小陈站在桌对面:“还是您英明,当初没跟着他们去县里闹。”
高明远摆摆手。
“不是我英明。”
“是张总蠢。”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高明远盯着那些翻滚的叶片,脑子里把过去这段时间的事情串了一遍。
苏平从来没有针对过张总。
一天都没有,他只是种树。
只是给工人一天一百块。
后来加了两百块的草方格工种。
这些事情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可叠加在一起对张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张总给工人两千八一个月还拖着发不出来的时候,隔壁苏平在发一天一百块的日结工资。
工人又不瞎。
两条路摆在面前。
一条是被拖欠工资、挨骂受气、没有尊严。
另一条是日结现金、管饭管住、上省台新闻。
谁选前面那条?
张总到死都在喊“苏平抢人”。
苏平抢你个屁,是你自己把人推出去的。
高明远吹了吹茶面。
“小陈,你知道张总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小陈想了想。
“工资太低?”
高明远摇头:“不是低。”
“是他到现在都觉得,工人应该感激他给了一份工作。”
“他觉得工人离了他活不了。”
“结果苏平出来了,给了所有人另一个选择。”
“有了选择的人,就不怕你了。”
小陈听完,使劲点了点头。
高明远很满意自己的决策,从那天鸿运饭店的包厢出来,到今天。
总共多长时间?
不到一个月。
一个月不到,张总从“联合施压”的发起者,变成了一个空厂子的老板。
三条产线全停,一个工人不剩。
而他高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