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咱们丰台。”
“安平县、定河县、北边固原的几家苗圃,全被扫空了。”
刘县长瞪着他。
“他们一天收多少?”
老马说道。
“对方一天的订单量是……十万棵。”
办公室里空调嗡响。
刘县长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多少?”
“十万。”
老马重复了一遍:“每天,十万棵。”
刘县长整个人钉在椅子上。
十万棵。
他在脑子里换算。
丰台县去年全年的植树任务总量,才三十万棵。
人家三天的消耗量,抵得上总任务量。
“这也太狠了吧。”
刘县长把手里的烟掐灭,力气大得烟灰缸都往前滑了两公分。
老马站在原地搓手。
“是啊,不仅仅我们没有苗,周边几个县也没有了。”
“我今天联系了安平县林业局的小李,他也在外面跑苗。”
“跑到了?”
“没有。”
“他比我们还惨,连隔壁省的电话都打了,人家说三个月内的产量全被一个叫马富源的人订了。”
“马富源就是平沙绿化的苗木供应商。”
刘县长呼吸变重了。
“那岂不是,其他几个县也面临和我们一样的状况?”
“有政策,没有苗可以种?”
老马点头。
“大概率是这样。”
刘县长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三个来回。
省里开完会。
钱国栋处长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各县都要向乌拉村学习种树。”
要种树。
现在怎么种?
各项政策人手都协调的差不多了。
发现苗全在人家手里。
你就算有钱、有人、有政策,树苗这个东西买不到,一切等于零。
刘县长停下脚步,手撑在办公桌边缘。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嚼这件事。
一家民营企业,把整个地区的苗木产能全部吃干抹净。
导致周边数个县的政府绿化任务无法推进。
这不是商业问题。
这是政治问题。
年底考核的时候,种树指标是硬杠杠。
完不成,他刘县长就得写检讨,就得挨批评,就得排在赵建国后面吃灰。
而赵建国呢?
人家种得热火朝天,天天出成果,天天被省里表扬。
差距会越拉越大。
“老马。”
“在。”
“你回去以后做两件事。”
刘县长的语气完全变了,从焦躁变成了冷。
“第一,把咱们县苗木缺口的数据整出来,精确到每个品种。”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