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泵没了,苏老板还会买吧?”
“万一苏老板觉得这地方不太平,撤了呢?”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的嘈杂声瞬间小了。
所有面面相觑。
这是他们最怕的事。
苏平要是撤了,这一天六十的现金就没了。
他们又得回到以前那种喝西北风、吃黄沙的日子。
这日子刚刚有盼头,就因为几个毛贼偷了水泵,干不下去。
众人心中都窝着火。
一个沙窝村来的中年妇女,手里攥着铁锹,声音发尖。
“是不是沙窝村那几个二流子干的?”
“上次陈二虎被警察带走,他那几个狐朋狗友不是说要报复吗?”
“对!肯定是他们!”
“除了那帮不干人事的,谁能干出这种缺德事?”
人群的情绪被这个猜测彻底点燃了。
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已经开始撸袖子,嚷嚷着要去沙窝村找人算账。
苏建设往人群中间一站,两只胳膊一横。
“都给我站住!”
“谁也不许乱跑!”
“昨晚苏老板已经报了警,派出所钱所长亲自来了,连夜在查。”
“你们现在跑去打人,那是闹事!”
“工地上出两起乱子,上面还怎么看咱们?”
人群的骚动被压下去一些。
但每个人脸上写的都是窝火。
这是他们的饭碗。
有人动了他们的饭碗。
赵虎站在苏建设旁边,双手握拳。
“叔,苏总呢?”
“他在路上了。”
苏建设抬头看了一眼东边的天。
时间还没到种树时间,但鬼见愁的荒坡上已经聚了三四百号人。
他从来没见过这些人脸上有这种表情。
不是绝望,是愤怒。
是那种自家东西被偷的愤怒,当水泵丢了这一事情公开,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自己的饭碗中的米被偷了的感觉。
半年前,这些人对乌拉村的死活无所谓。
各扫门前雪,谁管得了沙子往哪儿吹。
现在不一样了。
平沙绿化的工钱把他们拴在了一起。
水泵丢了,不只是苏平的损失。
是在场每一个人的损失。
人们都关心自己的利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