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端着饭盒,刚往嘴里送了一筷子粉条,听到这话,把筷子停在半空。
老头子咽下嘴里的菜,也不嫌脏,直接用沾着油星子的筷子头在汽油桶盖上点画起来。
“问到坎儿上了。它的压差不是靠外力抽,是借了高空机翼上表面的负压区.........从前缘一直通到主梁后方.........”
易有为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飞快记录,偶尔反问一句关于流动分离的抑制效果,话不多,每个字都在点子上。
坐在对面木箱上的徐清端着茶缸子,小口喝着热水,视线一直没离开易有为。
导弹学院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能一眼看穿物理本质的苗子。
搞防空武器,打的就是高空高速目标,要是连目标的飞行特性都摸不透,谈什么拦截弹道?
这孩子要是弄到他们学院去,哪怕不跟大班上课,放在预研室里养上三年,将来就是一面活旗帜。
徐清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用余光扫了扫旁边七机部带队的马主任。
马主任嘴里嚼着馒头,眼珠子也在易有为身上来回踅摸,眼神里的热切劲儿,跟黄鼠狼盯着肥母鸡差不多。
基地负责人刘队长站在机库角落里,看着这帮平时稳重得掉渣的大专家一个个神色不对劲,眉头跳得厉害。
这帮搞科研的真要争起人来,比车间里的小年轻打群架还浑不吝,当年在东北争有为的事他可是听说了,连校长都能当场扯头发。
刘队长转头招来旁边的警卫干事,附耳低声交代:“去,把医务室的王大夫叫过来,带着跌打油和纱布,就在机库外头的吉普车里候着。”
警卫干事愣了一下:“队长,没人受伤啊。”
“让你去就去,有备无患!”刘队长瞪了他一眼。
好在直到吃完午饭,机库里也没上演什么全武行。
下午的工作强度更大。
柳老带着易有为钻到了残存机身下方,专门看弹舱和进气管道的过渡曲面。
易有为手脚麻利,身子骨又小,好几个大人钻不进去的狹窄缝隙,他都能伏着身子爬进去,拿着小皮尺把里面的隔框间距量得清清楚楚。
一直忙活到夜里九点半,头顶上的碘钨灯闪了两下。
段老揉着发酸的后腰,看了看表,走过来强行夺下易有为手里的尺子:“停工!九点四十了,上面定的规矩,你小子一天实操不能超过八个钟头,再不睡,赵老头明早得拿皮带抽我。”
柳老虽然满脸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