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府膳厅内,青玉小炉上正慢火煨着一砂锅碧粳红枣粥,热气袅袅升腾,散发着粮食特有的清甜香气。
朱橚毫无亲王威仪地瘫坐在软椅里,手里捏着半只刚出笼的水晶虾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揉着酸胀的手腕。
“殿下昨夜又写到三更?”徐妙云一身素雅的梅染撒花对襟小袄,姿态端雅地坐在桌边,亲手替他盛了一小碗温热的稠粥,又将瓷匙轻轻搁到他手边,“妾身瞧着,前阵子殿下给豆豆拍奶嗝都没这般费心劳神。”
朱橚接过瓷碗,顺势在自家王妃柔滑白皙的手背上极快地摸了一把,叹息道:“那能一样么?哄闺女那是天伦之乐,写这《新学纲要》简直是在给自己找罪受。既要讲清楚格物致知的底层逻辑,又不能把步子迈得太大扯着……咳,扯着朝廷的筋骨,我这几日脑仁都快熬干了。”
立在旁边的团香抿嘴偷笑,手脚麻利地将几样爽口小菜布在案前。
守在门边的云奇则适时地捧着一厚叠带着新鲜墨香的纸张小步挪了进来,恭敬道:“殿下,王妃,今晨各家报馆新印出来的报纸全送来了。”
随着《金陵辣晚报》的风靡天下,活字印刷与廉价桑皮纸在金陵城彻底铺开。
朱橚深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道理,只要不涉及谋逆造反与反人类的下作勾当,朝廷对民间办报向来秉持着合规即准的开放态度。
短短一年时间,金陵城内便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了数十家大大小小的民间小报。
朱橚随手抽出一份《白下清流录》,才扫了两眼,原本惬意的神色便微微一僵。
只见那头版上赫然印着一行醒目的大字——《论方外清修与朝廷法度:兼论东瀛寺刹倾覆之惨祸》。
整篇文章通篇引经据典,明里暗里都在替金陵的几大寺观鸣不平,末尾更是捕风捉影地揣测:吴王殿下已有意将东瀛灭佛收产的暴政搬入大明,天下僧道士林理当同气连枝,共护祖宗法统!
“啪!”
朱橚把报纸往桌上一拍,气得眉梢直跳:“胡说八道!本王在东瀛打的是勾结武家、豢养僧兵的贼秃,在大明不过是想把度牒和庙产的税赋理清楚,怎么到了这帮酸腐文人嘴里,本王倒成了掘断佛门香火的活阎王了?”
徐妙云瞧着丈夫这副吃瘪生闷气的模样,忍不住以帕掩唇,轻笑道:“殿下平日里运筹帷幄,怎么如今同几张市井小报置起气来了?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