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行的日军与伪军陆陆续续散去,吴敬中松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笑脸,转过身对余则成说道:“则成啊,热闹凑完了,咱们也回吧。站里还有一堆事等着落字呢。”
话音未落,月台另一侧的铁轨上,一列从南京方向开来的民用客车缓缓进站。
这本是一趟寻常的客车,但从列车一等座车厢里走下来的两个人,却让月台上的气氛瞬间再次凝固。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呢子风衣的瘦削中年人。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色苍白,眼神阴鸷得像一条隐藏在草丛里的毒蛇。在他的两旁,跟着四名身材魁梧、腰间鼓鼓囊囊的中统特务。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中年人手里紧紧捏着的一个黄褐色牛皮纸公文包。纸包的密封处盖着红色的大印,上面赫然写着几行绝密字样:
“金陵饭店爆炸案与李海丰案历史残档”。
中统特派员——袁植!
吴敬中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中统的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空降天津。但他很快调整了面容,哈哈大笑着迎了上去:“哟!袁特派员!什么风把您这位南京的高客,吹到我们天津卫这小庙里来了?”
袁植停下脚步,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与吴敬中握了握,声音尖锐而阴冷:“吴站长,久仰大名。局本部毛副局长有令,特派我来华北核查几笔当年抗战初期南京行动的遗留档案。打扰贵站了。”
说话间,袁植那双如毒蛇般的眼睛,缓缓扫过吴敬中身后的天津站众人。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余则成的脸上。
那眼神里的贪婪与审视,像是一把冰冷的飞刀,在余则成的脸上足足停顿了三秒钟。
“这位……想必就是天津站大名鼎鼎的机要室主任,余则成余主任吧?”袁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轻轻拍了拍手里那个装有南京旧案档案的公文包,幽幽地开口,“听说余主任当年在南京的时候,跟死去的吕宗方副处长……交情不浅啊?当年金陵爆炸案的弹孔,似乎还没说清楚呢。”
寒风呼啸着刮过月台,吹起几人的衣角。
李涯的眼睛在这一瞬间猛地亮了起来,死死盯住了余则成!而余则成的瞳孔,在刺骨的寒风中,不可察觉地微微一缩。
南京的旧影,弹孔的幽灵,带着未知的杀机,在天津站的上空缓缓升起。前方的暗流更加汹涌,深海的暗战将面临最严峻的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