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为尘埃落定、大局已定,往后便是安稳顺遂的余生。可登临凤座才知晓,这母仪天下的尊荣,从来都是用无尽的琐碎与桎梏换来的。
每日天未亮便要起身梳妆,主持六宫诸事,规整礼制、处置宫务、核查用度、调解纷争,桩桩件件繁琐严苛。
晨昏定省、祭祀礼仪、接待命妇、打理皇家琐事,日复一日循规蹈矩,半分懈怠不得。
身为一国之母,她一言一行皆系皇家威仪,举手投足都需端庄得体,不能有半分私人性情。
再也没有随心所欲的自在,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要符合皇后的身份,被礼教规矩牢牢束缚。
白日里,她是人人称颂、端庄贤德的中宫女主,从容处置万事,体面周全,无可挑剔。
可待到夜深人静,褪去沉重的凤袍钗环,只剩满身难以消解的疲惫与空洞。
世人艳羡她凤冠加身、帝恩独宠、儿女双全、坐拥盛世荣华,可无人知晓,这座金碧辉煌的栖梧宫,于她而言,终究是一座华丽的囚笼。
朝堂制衡、后宫规矩、皇家责任、万民期许,无数枷锁层层叠加,压得她喘不过气。
想当初她在现代辞职,就是不堪网络上汹涌的戾气,被裹挟得心理压力重重。可如今再回头回想,彼时那点烦闷重压,放在眼下,竟渺小得有些可爱了。
李清婉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赵英玹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打量着日渐养得白白胖胖的弟弟妹妹,听见母亲的叹息,当即扭过头,软糯地唤了一声:“婉——”
听见儿子的声音,李清婉心头翻涌的疲惫刹那间被抚平大半。她走上前,低头轻轻亲了亲赵英玹的小脸蛋,含笑问道:“哎哟,玹儿又在看弟弟妹妹呢?”
龙凤胎最初生下来的时候,赵英玹还满心排斥这两个新来的小家伙。
但俗话说,小婴儿本就见风长,一双小娃娃一天天褪去初生的红皱,变得肤白肉嫩,赵英玹也渐渐生出浓厚的好奇,不再抵触。
此刻被李清婉亲过后,赵英玹脸上还带着几分懵懂茫然,小手却已经伸出去,一左一右握住了龙凤胎的小手。
襁褓里的龙凤胎也十分给面子,小小的手掌轻轻回握上来。
赵英玹当即一脸兴奋激动地望向李清婉喊道:“婉——!”
“哇。”
“啊。”
襁褓中的龙凤胎听见哥哥的动静,也跟着咿咿呀呀,发出细碎的哇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