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谁也无法保证,那恶人的目标会不会调转,对准方才呱呱坠地、尚且孱弱的两个孩子,若是落向襁褓之中的两个婴孩,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赵景琛眸色沉沉:“她是昭仪,家世雄厚,背靠王氏大族,根基盘根错节。今日行凶之人只是一个宫人,没有实质性把握,王家照样可以推诿,说这些不过是底下奴才擅自妄为。”
“仅凭一桩未遂的刺杀、一个婆子的供词,王氏必定会全力周旋斡旋。到最后,不过处置几个替死宫人草草结案,王絮欢最多落一个管束不严、治下松弛的轻罪,无非禁足罚俸,根本伤不了她分毫,更撼动不了王氏根基。”
前朝后宫牵一发而动全身,世家彼此庇护,若无滔天实罪,根本无从撼动妃嫔及其宗族。
赵景琛握紧她的手,语气添了几分凛冽决绝:“可孤受伤,便全然不同。”
他是当朝储君,国之根本,身份尊崇至极,远非后宫妃嫔可比。
“惊扰太子良娣,尚可推诿搪塞。可蓄意刺杀储君、致使东宫太子重伤,乃是板上钉钉的谋逆重罪,株连宗族、罪无可赦。更何况我即将前往边境督军,有心人只要稍加揣摩,便会想到这王家只怕不仅是刺杀储君,更是蓄意叛国,为的就是不让身为太子的我去边境督军。”
李清婉听着赵景琛的这番缜密的算计,心头百感交集。
看似折损自身,实则是最稳妥凌厉的破局之法,一来可以定罪王絮欢,二来也可重创世家势力。
景元帝虽算不上一代明君,却也绝不容许世家势力膨胀,处处掣肘皇权。
如今储君遇刺,行凶的线索又直指王家,相当于对方亲手送上一份份量极重的罪证。
是以,这件事究竟是王絮欢一己私念、私自谋划,还是王氏族人暗中串通、共同商议,其实已经不再重要。
只要弑储的祸事扣在王家头上,景元帝和赵景琛便有了名正言顺的由头,借机打压这棵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树,收回旁落的权柄。
无论真相如何,整个王氏,都要为此事付出血的代价。